陈皮忽然握紧双拳,骨节嘎吱作响,声线陡然拔高,“我这辈子不会娶别的女人。你慕颜,是我这一生唯一认定的女人!”
“你在重庆若是过得不好,有人敢欺负你,只要传个话,我陈皮绝不含糊!”
慕颜静静地听完,那双魅惑的桃花眼里没有感动,也没有丝毫厌恶。
陈皮喉结艰难地滚动,极力压抑眼眶里的酸涩。
“还有……”他顿了片刻,语气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卑微,“解九要是真死在外头回不来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愿意替他养你们母子,好好照顾你后半辈子。”
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能说出最动听的情话,也是最丢弃尊严的哀求。
空气陷入长久的死寂,刺骨江风吹起慕颜耳畔的发丝。
她始终没有开口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随后红唇微启,露出一抹毫无留恋的清浅微笑。
这抹干脆的笑意,彻底粉碎了陈皮心底最后那点可笑奢望。
慕颜利落地转身,皮鞋踩在木栈道上,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没有任何停顿,走得极其干净利落。
陈皮僵立在原地,活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灰暗泥塑。
滚滚江流将他们推向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。一个向西奔赴重庆,一个向南孤身入桂。从此江湖路远,再无半分瓜葛。
几个月后的重庆,这座雾都常年被厚重水汽笼罩。防空警报声偶尔划破天际,却依然掩盖不住医院产房里那声清脆响亮的啼哭。
慕颜无力地瘫靠在病床上,虚弱得连抬指头的力气都耗尽了。冷汗彻底浸透枕巾,乌黑发丝散乱黏在脸颊。
护士满脸堆笑,将包裹严实的婴孩小心翼翼抱到她跟前,“真是个漂亮的女娃娃,长大后一定跟妈妈一样,是个美人胚子。”
慕颜强撑起仅剩的精神,定睛细看——
小家伙皱巴巴的,五官压根还没长开。可那眉眼的轮廓,那隐隐透出的机灵神态,简直跟某只算计成精的老狐狸如出一辙。
慕颜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,眼眶却酸胀发疼。悬了几个月的心,在看到孩子这一刻终于彻底安稳落地。
她无比确信,这绝对是解九的亲生骨肉。这是他们在这乱世洪流中最深切的血脉羁绊。
“孩子,你以后就叫解颖吧。等我找到了你爸爸,咱们就能一家团聚了。”
慕颜伸出苍白指尖,轻轻触碰女儿娇嫩的脸颊。
小家伙似乎有所感应,居然奇迹般的止住哭闹。
窗外阴雨连绵,湿冷空气顺着门缝悄然钻进病房。
这几个月来,慕家在重庆也算彻底站稳了脚跟。可派出去打探解九下落的人,却一拨接一拨无功而返。
大半个中国都在打仗。要找一个刻意隐藏行踪的人,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连慕国华都忍不住反复劝慕颜看开些,总不能守着一个不知生死的空壳名字熬干一辈子。她还年轻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大不了再给她找个丈夫。
可慕颜死活不依,她深信解九一定还没死,因为小夭向她保证过,解九目前仍存活于世。
那么她,就一定要找到解九。
无论是一年、十年,还是漫长的半个世纪。她都要让女儿亲口喊他一声爸爸。
“一家团聚”这四个字,她慕颜这辈子要定了!1
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,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