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皮哼笑出声,利索地挽起两侧粗布衣袖,裤管直接卷过膝盖。
光着脚跨进冰凉刺骨的溪水里,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弯腰紧盯水底晃动银鳞,他手腕猛然一抖,腰间九爪钩快若闪电,破水而出。
精准钩中肥美青鱼,反手一甩,那鱼直接被抛到岸上碎石堆里扑腾,银白鳞片泛出晃眼光斑。
用九爪钩抓鱼这速度快多了,陈皮抓得可欢腾了,水花溅湿胸膛也毫不在意。
接着,第二条,第三条,第四条……九爪钩破水而出的频率越来越快。
陈皮像找回了某种久违的节奏感,身体里有股劲儿在往外涌。大病卧床那些天积攒的郁气,被这冰凉溪水和活蹦乱跳的鱼冲散了大半。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木门被推开。
屋里的慕颜似乎听到动静,倚在门框上,一双勾魂摄魄桃花眼亮晶晶的,笑着冲溪里调侃着喊,“四爷这下是完全康复了?都能下水抓鱼了呀!”
陈皮正弯腰瞄准水里一条特别肥的鲤鱼,闻声抬头看她,脸上的戾气瞬间消融干净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少见的、干干净净的笑。
“那可不?阿颜,咱们今天开荤了,给你好好补一补。”
平日里杀人不见血的九爪钩,如今沦为捕鱼玩物,他却乐在其中。像个在溪边疯玩被大人逮到的小孩,没心没肺地高兴。
慕颜嗔了他一眼,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。
“我看是给你好好补补才对,你大病初愈,是该多吃些肉,总吃素可不行。”
慕颜嘴上说着,脚下步子也极为轻快,转身回灶房拿来一只大木桶。踩在松软的泥土上,弯腰拾起岸上乱蹦的银鱼往桶里扔。
溪流哗啦作响,陈皮又是一记漂亮甩钩。
两人一人捕鱼一人捡拾,动作默契无间,偶尔抬眸相对,满目温馨,沉甸甸的木桶很快被各色活鱼填满。
阳光洒在水面上,碎金般光芒晃人眼眸,照得周遭阴郁山林都明媚了几分。
陈皮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,呼吸微微粗重,显然耗费不少气力。
慕颜瞧着数量已经足够,连忙冲溪水中央挥了挥白皙手臂,“不用再抓了,已经够多的了,够吃好几天呢!”
“你大病初愈,不宜太操劳,快上岸来吧。”
陈皮原本还想再显摆几手,听见这话,心里比喝了蜜水还要甜上三分。
“好,都听阿颜的!”他顺从地应声,抬起粗糙手背随意抹了把汗水,踩着尖锐碎石大步跨出刺骨溪流。
慕颜见状,摇头轻笑,自袖底抽出一方淡青丝帕递了过去,柔声道:“先把汗擦干净,接着去生火,我拿这些鱼去溪边洗刮干净。”
“先前你烤的河蟹滋味绝妙,想必烤鱼也差不到哪去。”
“今天本小姐可要好好尝尝你烤鱼的手艺。”
陈皮攥紧那方温香软帕,胡乱擦拭颈侧汗迹。整块帕子沾染他粗犷的体温,混入女子特有的草木幽香。
他眉开眼笑,连连点头应承,“没问题,阿颜想吃什么,我都做给你吃!”
说完这话,他转身去抱来大捆干燥木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