丢下这句警告后,陈皮猛然转过身去,大步流星朝巷子另一头走去。
他一句话也不想和他们多说,他和老九之间本就没什么交情,他向来独来独往习惯了。
他也担心自己若是再多停留片刻,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来!
所以,他的背影很快隐没在青砖墙尽头,可实际上他根本没走远。
他悄无声息地贴靠在拐角处那冰凉的封火墙上,大半个身子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。
他死死盯视巷子里那对男女——
解九正垂下眼眸并满眼疼惜地替慕颜掸去裙摆上沾染的灰尘,那动作轻柔到了极致。
秋风吹乱了慕颜鬓边碎发,解九便抬起修长手指一点点替她捋平,将那缕青丝细心地别到她莹白的耳后,两人目光交缠情意绵绵。
做完这些,解九才小心翼翼搀扶住她的纤弱臂膀,两人相携走出这条血腥暗巷。
那副浓情蜜意的模样狠狠刺痛了陈皮双眼。
他隐在暗处胸膛剧烈起伏,脑海里猝不及防地闪过一幅久远的画面。
红府那株海棠花树下,他师父二月红也曾这般温柔地替师娘丫头绾发。
师娘笑容温婉,师父满眼化不开的柔情。
他从小就蹲在角落里偷偷看,心里满是艳羡与渴望。
可如今师娘早已病故,师父终日借酒浇愁成了个活死人。他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这般恩爱缠绵的场面了。
如今再次目睹,便让他心生渴望,偏偏那个叫慕颜的女人美过师娘无数倍!
简直是个祸国殃民的妖精!一颦一笑都在勾人摄魄!
老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,凭什么能占有这等极品尤物?
真是太便宜他了!
陈皮越想心底那股无名邪火就烧得越旺。他觉得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,心痒难耐几欲发狂。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收紧,拳头骨节发出咯咯脆响。
那股馨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,勾得他魂牵梦萦。
这个女人,他也想要!
——
虽然巷中那几个毛贼已经被处理干净,但解九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区区几个街头混混,怎敢对慕公馆的人下手?背后若没人指使,打死他都不信。
第二天一早,解九便亲自去了趟警察厅。
他将慕颜遇袭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那双平日温润如玉的眼睛里,分明压着一团冷火。
警察厅的人自然不敢怠慢——长沙城里谁不知道,九门的解九爷虽说是个文弱书生,但真要动起怒来,那些盘踞在暗处的势力一个都讨不了好。
厅长连声应承,保证彻查到底。
解九这才微微颔首,转身离去。回府之后他又调了十几个身手利落的伙计,分成两拨轮班,日夜守在慕公馆前后。而他自己也像个甩不掉的尾巴,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慕颜身旁。
经过这番有惊无险的折腾,两人的情分可谓是烈火烹油。
这天午后,阳光透过解府书房的雕花窗棂,洒下斑驳光影。慕颜和解九刚用过午膳,正窝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。
桌上摊开着一张张大红色请柬,两人正头挨着头拟定婚宴宾客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