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楼仰头灌了口酒,又从袋子里撕开一块巧克力的锡纸包装,咬了一大口,含含糊糊地朝慕颜递过来。

“尝尝?舶来货,可好吃了。”
慕颜瞪了他一眼。

“你们不是来探案的吗?认真点,别光顾着吃了!”
她目光又落在他另一只手夹着的烟上,嫌弃地皱皱眉,转头看向正在四处查看的张海侠,朝张海楼摇了摇头。

“你还是学学你那位好兄弟吧。”
丢下这句话,她提步跟上了张海侠的背影。
张海侠始终一言不发,弯着腰认真打量礁石表面的每一处痕迹,手指拂过岩壁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刮擦纹路,又蹲下来,捻起一撮砂砾放到鼻端嗅了嗅。
浓雾正一寸寸吞噬着周围的光线。
能见度越来越低。
远处海面传来一声低沉的、似人非人的呜咽,混着风声,分不清是浪还是别的什么。
天光渐渐被浓重的夜色吞噬。四周雾气像活物般疯狂翻滚,将残存的能见度压缩到极限。
海面静得发毛。就在这诡异的死寂中,一团团黑影悄无声息冒出水面。

“见鬼了?”
张海楼咽下嘴里的巧克力,咀嚼动作硬生生顿住。
只见灰蒙蒙的海面上,竟凭空多出十几具直愣愣站立的人影,有些则站立着礁石上。
他们无一例外低垂头颅。四肢扭曲僵直,身形骨瘦如柴,就像挂在肉铺里风干的腊肉。
这画面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尖叫逃窜。三人皆怔在原地,却没人后退半步。

“有意思啊。”
慕颜轻挑眉梢,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非但没有惧意,反而亮起兴奋的光芒。
魅妖可不怕什么邪祟。她干脆拎起煤油灯,踩上湿滑的礁石往前凑。
昏黄光晕晃在那些惨白的皮肉上。慕颜将灯凑近其中一具尸首,嫌弃地掩住口鼻。

“这还真是死了人了呢!”
她娇嗔地抱怨。这大半夜海上诈尸的戏码,实在粗糙。
张海楼也提灯凑上前。他上下打量一圈,转头朝身后的张海侠问,

“你怎么看?”
张海侠站在雾气边缘,目光谨慎,语气却极为冰冷。

“全是尸臭味。看样子确实不是活人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彻骨冷风猛地灌进海湾。
干瘪尸体上破败的衣物随风狂舞,猎猎作响的破布条在风中甩动,格外骇人。
但这根本阻挡不了兄弟二人查探的脚步,张海楼走到其中一具尸体前。
他微眯双眸,视线落在死者青灰色的手背上。那上面覆盖有一层颗粒状白色结晶,泛出森冷寒意。
但这绝对不是霜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毫不避讳地在尸体手背上抹了一把。指尖捻了捻,直接放至鼻尖轻嗅。
“呵。”张海楼发出一声短促冷笑,“腌过的。”
他满不在乎地拍掉手上白屑,

“看来这些年,有人一直腌人玩啊。”
说着,他将煤油灯举高。灯罩贴近那张低垂的死人脸,火光骤然照亮死者面容。
“陈礼标!”张海楼猛地瞪大双眼,脱口惊呼出声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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