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歌行55

唐莲不敢乱动，只能偏过头，去看身边的人。

慕颜微微垂着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神情专注而认真。

雨后的天空终于放晴，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，恰好洒在她的侧脸上，为她柔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。

那一瞬间，唐莲看得有些痴了。
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。

她可以于屋顶之上，以一曲琴音，杀人于无形，如高居九天的神女，威严不可侵犯。也可以在战斗之后，为你洗手作羹汤，为你诊脉疗伤，温柔得像窗前的一缕月光。

美，真是太美了。

不仅是皮相之美，更是风骨与内里之美。

唐莲的心，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。脑海中，天女蕊那明媚张扬的笑脸一闪而过，却又迅速被眼前这张安静美好的容颜所覆盖。

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，对于天女蕊的热情，他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如何应对的被动。他从未真正接受过她的情意。

可现在，他知道了。

心动，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。

是呼吸会停滞，是心跳会失控，是眼睛里再也容不下旁人。

此刻，他的心里，似乎悄悄住进了一个人。

一个叫慕颜的女子。

可萧瑟呢？

唐莲的脑海里，又浮现出那个总是懒洋洋躺在躺椅上，说话能噎死人的家伙。

他看得分明，萧瑟看慕颜的眼神，也是不一样的。那种隐藏在毒舌和嫌弃之下的在意，骗不了人。

他怎么能跟自己的好兄弟抢？

罢了。

唐莲心头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，瞬间被他自己亲手掐灭。他自嘲地在心里笑了笑，自己是什么身份，萧瑟又是什么身份？无论哪一点，自己都比不过。

能这样时常看到她，看到她笑，看到她安好，就足够了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，手腕上的温软触感忽然消失了。

“好了。”慕颜收回手，声音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。

她看向唐莲，神色轻松，“问题不大，只是气血有些虚浮，并无大碍。无须服药，只需运功调息些时日，便可恢复如初。”

“多谢慕姑娘……”唐莲下意识地拱手道谢。

话未说完，慕颜却抬手，轻轻按住了他抬起的手臂。

她又嗔了他一眼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，“又来了！下次不许再说‘谢’字。”

唐莲有些窘迫，连忙放下手。

慕颜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既然你没事了，那我们赶紧上路吧，否则可就掉队太久了。”

她仰头看了看天色，语气轻快，“我已经和萧瑟约好了，在天启城见面。”

唐莲注意到，当她说出“萧瑟”两个字时，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里，仿佛真的有星光在闪烁。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神采，是他从未见过的。

果然，她也是喜欢萧瑟的。

唐莲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，也彻底烟消云散。他觉得有些苦涩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释然。

这样也好。

那自己，就默默守护在她身边，做她的护花使者吧。

“好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他率先走出亭子，去客栈门口牵马。

慕颜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宽厚而略显落寞的背影，嘴角，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，悄然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