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歌行43

萧瑟站在那里，双手笼在袖子里，神色淡淡，不紧不慢地开口，声音清冷，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
“叶将军不必多礼！我现在名叫萧瑟，不是什么永安王。”

“我的病，不劳二位挂心。有慕神医在此，我觉得好多了。二位若是没有别的事，便请回吧。”

这几乎是下逐客令了。

叶啸鹰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却被兰月侯用眼神制止了。

兰月侯也上前一步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。

“楚河，多年未见，别来无恙。看到你气色好转，我等心中着实为你高兴。这位慕姑娘，确实是当世神医。”

他先是肯定了慕颜的功劳，又话锋一转，语气沉重起来。

“但有些事，不是你想撇清就能撇清的。你是皇兄的亲骨肉，这层血缘关系，永远也改变不了。”

“皇兄他……前段时日，生了场大病。”

兰月侯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悲戚。

“他病得很重，宫中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。他昏迷的时候，嘴里……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。”

“喊着‘楚河’。”

萧瑟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嘲弄的眸子，此刻终于掀起了波澜。

兰月侯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，继续说道：“我知道，你心里有怨。但父子间哪有隔夜仇？皇兄他……是真的很记挂你。”

“所以我一得到你的消息，就立刻赶来雷家堡，就是希望……希望你能回去看他一眼。”

“否则，怕是晚了，会后悔莫及啊！”

这番话，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敲在萧瑟心上。

他可以不在乎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，可以不在乎天启城的一切，但他无法不在乎那个给了他生命的父亲。

这些年，他刻意不去想，不去听任何关于天启城的消息，以为这样就能斩断过去。

可血脉亲情，又岂是说斩就斩得断的？

大厅里一片寂静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瑟身上，萧瑟却许久没有吭声，也面无任何表情，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
兰月侯索性将目光投向慕颜，姿态放得极低，拱手道：“慕姑娘医术精湛，本侯想请姑娘随我一同入宫，为皇兄诊治。无论任何条件，本侯都可以答应。”

慕颜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侯爷言重了，并非我不答应您的请求。而是，萧公子是我现在的病人，他的疗程还未结束，我不能离开。”

她的拒绝干脆利落，却又让人挑不出错处。医者有医者的规矩。

“不过，家师门下，并非只有我一个弟子。我还有一小师妹，名唤华锦，医术不在我之下，尤其擅长解奇毒，治疑难杂症。她如今身在剑心冢，侯爷若信得过在下，可去寻她。”

兰月侯微微一怔，随即大喜。

药王谷的传人，一个已经如此厉害，另一个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！

此时，一直沉默的萧瑟，终于开口。
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们先回去。”

兰月侯和叶啸鹰齐齐看向他。

“我的药浴，还剩三天。”萧瑟的目光扫过他们，最终落定在虚空某处，“三天之后，我会回天启城，见父皇。”

一诺千金。

兰月侯知道，萧楚河从不食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