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去不可

严浩翔你能……能过来一趟吗？就一会儿……我保证，就一会儿……

兮诺闭了闭眼。

她知道这不是“一会儿”能解决的事，但她也清楚，此刻拒绝或拖延，对严浩翔来说可能随时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她回头，飞快地看了一眼床上沉默的丁程鑫，对方隐在黑暗里，看不清神色。

兮诺等着，我马上到。

她没有犹豫，语气干脆，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。

兮诺在我到之前，试试看握住什么东西，枕头或者被子，用力感受那个触感，别的什么都别想，能做到吗？

严浩翔……我试试。

严浩翔的声音稍微稳了一点点。

兮诺好，我尽快。

挂了电话，兮诺迅速从椅背上抓起自己散落的衣物开始穿戴。

丁程鑫现在去？

丁程鑫的声音终于响起，平稳，甚至算得上温和，但在这寂静的凌晨卧室里，每个字都带着重量。

丁程鑫凌晨两点半，去一个独居男人的公寓？

他已经坐直了身体，夜灯的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线条。

他的用词精准而克制，但质疑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。

兮诺套上毛衣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她转过身，看向丁程鑫。

他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怒意，只是平静地看着她，但那平静之下，是因为安全感被威胁而竖起的无形尖刺。

她知道他心里绝不认同，甚至可能充满了被冒犯的不悦。

她走近床边，在床沿坐下，伸手轻轻覆上他放在被子上的手背。

他的手指微凉。

兮诺浩翔的情况比较特殊，急性焦虑伴随解离，药物有时会失效，他需要即时的现场干预，防止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。

她解释着，声音不高，但清晰恳切，目光与他平视。

兮诺这不是普通的聊天安慰，阿程。这是我的工作，也是我答应过他的。

丁程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，又落到她覆着自己手背的手上。

他没有抽开手，但也没有反握。

他似乎在权衡，在判断她话语里的真实成分，以及自己此刻应该表现出何种程度的大度或理解。

丁程鑫非去不可？

他最终又问了一句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，但那份坚持稍微软化了些，变成了压抑着的审视。

兮诺嗯，非去不可。

兮诺点头，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，是一个带着安抚和些许歉意的动作。

兮诺我知道这时间不好，也知道你会担心。我处理完，确认他稳定下来，马上回来，好吗？

丁程鑫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

他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，沉默了几秒钟。

再抬眼时，他眼底那些尖锐的审视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，换成了更复杂的情绪。

他反手，握住了她的手，力道不重。

丁程鑫路上小心。

他说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放开了她的手，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可以走了。

丁程鑫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

兮诺好。

她应下，快速穿好外套，拿起包和车钥匙。

走到门口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丁程鑫已经重新靠回了床头，甚至拿起了一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书，一副“你自便，我自处”的模样。

只是那本书半天没有翻动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