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番外一:老烤箱的独白
我是一台生产于星际历327年的老式恒温烘焙烤箱,比我的主人晚女士,还要大上四十五岁。
我刚被制造出来时,待在第七星区一家军队后勤厨房,后来几经转手,零件换过三次,外壳磕出三道凹痕,温控器偶尔失灵,被前前主人丢在了铁锈星的旧货市场。
再后来,我被那个脾气古怪的老西点师买走,又在十八岁那年,交到了晚手里。
她是我见过最安静的主人。
没有Alpha的精神力乱扫,没有Omega的信息素乱飘,她只是Beta,身上永远干净、柔软,带着面粉和奶油的味道。
她懂我,比任何人都懂。我温控器不准,她就用手背贴在炉壁上感受温度;我风扇异响,她就半夜拆开机芯一点点上油;我发热管老化,她宁愿少赚点钱,也只换原装零件,不肯把我丢掉。
三十年,四十年,五十年……
我看着她从少女变成妇人,从黑发变成白发。
她每天凌晨四点打开我的开关,把面团轻轻放进我的内腔。我努力燃烧着最后的热能,把麦香、果香、奶油香一点点烘出来,填满那间小小的屋子。
我听过矿区工人疲惫的脚步声,听过孩子清脆的笑,听过Omega压抑的哭,听过Beta无声的叹息。我也听过晚一个人在夜里,轻轻擦拭我外壳的声音,很轻,很温柔,像在对待一位陪伴一生的亲人。
她没有伴侣,没有家人,我就是她最久的同伴。
直到那天的麦饼香格外温柔。我运转到最后一刻,把最后一炉麦饼烤得金黄松软,然后看着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。
后来,阿禾继续用我。
直到我彻底无法启动,她也没有把我当废铁扔掉,而是把我放在烘焙坊最里面,擦得干干净净,像一尊安静的纪念。
我没有生命,没有意识,可我记得一辈子的温度。
记得一个平凡的Beta,用一生,把我这台破旧的烤箱,变成了铁锈星最温暖的地方。

番外二:客人视角——老矿工卡伦
我是卡伦,一个活了九十二岁的Alpha矿工。
我这辈子,闻过最多的味道是铁锈,吃过最多的是营养膏,唯一记住的甜,是星尘烘焙坊的麦饼。
第一次去的时候,我刚下夜班,浑身是伤,信息素乱得像风暴,看谁都想打一架。可那股热香飘过来,我脚就挪不动了。
十星际币一块,小小的,热乎乎的。
咬下去那一口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外酥里软,麦香顺着喉咙暖到心口,连我那因为常年挖矿受损的鼻腔,都好像被温柔地熨帖了一遍。暴躁没了,委屈没了,累也没了,就剩下一句:原来好好吃一口东西,是这么幸福的事。
从那天起,我每天都去。
年轻的时候带工友,中年的时候带儿子,老年的时候带孙子。
我看着晚女士从小姐姐,变成阿姨,变成奶奶。她永远安安静静,话不多,永远多给我一小块,永远笑着说“慢走”。
我见过星球暴动,见过等级厮杀,见过Alpha因为信息素大打出手,见过Omega被家族逼得走投无路。可只要走进那间烘焙坊,所有的尖锐都会软下来。
那里没有信息素压制,没有阶层高低,没有人在乎你是Alpha、Beta还是Omega。
只有甜香,只有温暖,只有一口热乎的吃食。
我九十二岁那年,拄着拐杖最后一次去烘焙坊,阿禾说,林奶奶走了。
我没哭,只是买了一块麦饼,坐在她常坐的藤椅上,慢慢吃完。
味道没变,和我十八岁那年吃的,一模一样。
我想,这就是她留给我们所有人,最好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