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荷站在院门前,看着里头紧闭的正房门窗,沉默了片刻。
“王妃病了?可请了太医?是什么症候?”她问。
“请了府里常来的大夫瞧过,说是旧疾,静养便好。”小厮答得滴水不漏。
清荷点了点头。“既如此,我便不打扰母亲静养了。待母亲身子好些,我再来请安。”
“是,恭送世子妃。”
转身离开松鹤堂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,沈清荷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。
王爷不在,王妃称病不见。这景亲王府,果然如萧煜那人一般,透着股子捉摸不透的气息。
回到他们新婚的院子,日头才刚升高。院子里有几个粗使婆子在修剪花木,见了她,停下活计行礼。沈清荷摆摆手,进了正屋。
她在临窗的榻上坐下,随手拿了本搁在矮几上的书,是本地理志。翻了翻,看不进去。
又起身,在屋里踱了几步。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玉器,看着名贵,却没什么人气儿。
这屋子,这院子,甚至这整个王府,都像是蒙着一层看不见的纱,隔开了外界的喧嚣,也隔开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。
就这么枯坐着,偶尔喝口茶,看看窗外日影移动,听丫鬟低声回些无关紧要的琐事。一天的光阴,竟显得格外漫长。
直到暮色四合,檐角挂上了灯笼,院外才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沈清荷从榻上起身,走到门边。
萧煜正迈步进来,身上依旧是那件玄色衣衫。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,看到沈清荷等在门内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。”沈清荷道,侧身让开。
“嗯。”萧煜走进来,丫鬟上前替他解下外袍。他走到桌边,自己倒了杯温茶,一饮而尽。
沈清荷看着他动作,等他放下茶杯,才斟酌着开口:“今日我去松鹤堂给父亲母亲请安了。”
萧煜抬眼看她,似乎并不意外。“见到了?”
“没有。”沈清荷摇头,“下人说父亲一早就出了门,母亲……身子不适,喝了药歇下了,不便相见。”
萧煜沉默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。
“母亲是旧疾,时好时坏,不喜人打扰。父亲平时都在海棠苑,他们两人互不打扰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日后晨昏定省,不必拘泥。他们若想见你,自会传唤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却也疏离。沈清荷听明白了,这景亲王府里的规矩,怕就是“没规矩”,或者说,是王爷王妃有意为之的“淡漠”。
她心中疑惑更甚。景亲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,身份尊贵,即便性子再淡,何至于连新妇进门第一日的请安都避而不见?王妃称病,是真病,还是托辞?
她看着萧煜平静的侧脸,那些疑问在舌尖转了几转,最终没有问出口。初来乍到,这王府里的水,看来比她想的要深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只轻轻应了一声。
萧煜看向她:“今早圣上召我入宫议事,新婚第一天就把你一人丢在府中,你不怪我吧?”
萧煜身体病弱,在朝中是个虚职,圣上怎会突然叫他议事,沈清荷心中疑惑,面上却未流露半分:“怎会,殿下朝中公务要紧,我闲了自己逛逛王府便好。”
“无妨,明日我就没事了,定会好好陪你。”
听闻此话,沈清荷面上升起一片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