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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:是我宸王的女儿

喜美:春欲揽

天朔十一年的冬,京城的雪,仿佛要将所有的生灵与颜色都吞没。

鹅毛般的雪片,簌簌落了一夜,至天明仍未有停歇的意思。

宸王府邸前,那两尊默然的石狮,半身已没于素雪之中,唯有炯炯双目,穿透黎明的昏冥与雪幕,守着这一府的缟素。

朱门檐下,往日宣示喜庆的朱红灯笼,尽数换作了素白。

在刺骨的朔风中摇曳,晕开一圈圈昏黄而朦胧的光,如同凝固的泪痕。

汉白玉阶前,新撒的纸钱未及触地,便被无声落下的新雪覆盖,只余几片零星的,在风中打着凄凉的旋儿,钟是匿了踪迹。

门楣上垂落的白绸,早已冻得僵硬,风过时,冰凌相击,其声清冽,宛如玉珠碎于青石板上。

府中仆从,皆是一身麻衣。

在满天风雪里垂首沉默穿行,廊下白灯笼的光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,恍若无声的游魂。

灵堂设在正院,白幡如帐,低低垂首。

檀香的青烟试图缠绕升腾,却终究驱不散那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、浓得化不开的悲戚。

六岁的世子喜书翊,一身重孝,跪在灵前最中央的蒲团上。

他是宸王妃步云舒在中世间唯一的骨血,是她缠绵病榻时最沉最深的牵挂。

他没有哭。

眼眶是红肿的,生生将泪水逼回去的疼,他尝得真切。

母亲弥留之际,枯瘦的手攥着他的衣角,气息微弱如雪落,“书翊,我的儿……你是世子,要记得,男儿当有风骨。”

“纵使心再痛,也要站直了,莫让旁人看轻。”

他用力点头,将那决堤的悲伤,死死锁在心头。

可心,终究是空了。

记忆如暖泉,亦是冰锥,无声地穿刺着他。

他记得母亲病中坐在窗边,冬日稀薄的阳光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。

她还能弯起嘴角,温柔唤他“书翊”,将一瓣剥好的、带着清香的橘子塞进他手里;记得她握着他的手,教他写那笔画反复的“孝”字,笔锋软软的,却写得格外认真。

她说:“世子要先懂孝,方能明责。”

记得她夜里咳得撕心裂肺,却扔强撑着起身,为从书房晚归的他,仔细拢紧微散的衣领……

那些往日寻常的温柔,此刻都成了回不去的彼岸风景,化作最锋利的冰凌,一下下,扎进他稚嫩的胸膛。

身后,几位异母的弟妹由生母或嬷嬷陪着,跪在各自的蒲团上。

他们脸上多是对于死亡本能的恐惧,与置身于此情此景的茫然,尚不解这“永别”二字究竟承载着何等重量。

唯有喜书翊清晰地知道,他的母亲,王府里那位温慧秉心的正妃,再也不会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着他,再也不会了。

雪,仍在不知疲倦地落着。

偶尔有几片被风挟带,飘进灵堂的缝隙,触及地面的暖意,融作一滴水渍,旋即又被寒意冻成薄冰。

喜书翊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他始终记得母亲最后的嘱咐,便如一株初生的幼松,在风雪里倔强地挺直,不肯弯折。

可心底那片荒芜的寒意,却比这笼罩天地、漫无边际的风雪,更冷,更沉。

几乎要将他尚未长成的魂魄,也一并压垮了。

“王爷回府——”

一声通传,如石子投入死水,打破了灵堂凝固的悲哀。

所有人为之一震。

下一刻,宸王喜淮年几乎是撞开了满庭风雪,闯入这片素缟之中。

玄色貂裘上积雪未拂,眉梢鬓角凝着冰凌,往日清隽的容颜,此刻只余下仓皇与一种被瞬间掏空的剧痛。

他离去时,她的笑语犹在耳畔,归来,却只剩满目凄寒。

他的目光越过一切,甚至越过了跪在灵前那个小小的、倔强的身影,死死盯在堂中央那具禁闭的木棺上。

脚步踉跄扑至棺前,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冰冷木面,仿佛在徒劳地寻找一丝早已消散的余温。

“云舒……”

一声低唤,破碎如呜咽,似濒死野兽的哀鸣。

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,怎就成了一具无声的棺椁?

就在这时,灵堂门口传来细碎的响动。

是两个乳母,垂首敛目,各抱一个襁褓。

襁褓里的孩子约莫一岁大。

一个异常安静,只是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,怯生生地打量着这满堂素缟。

而另一个——她在乳母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,小手挥舞着,仿佛想抓住那摇曳的烛火。

最让人屏息的是她的眼睛:明亮,清澈,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、近乎莽撞的鲜活。

那眼神,那眉眼间的灵动,竟与灵位上那张年轻画像里的人,悄然重叠。

喜淮年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
他转身,目光终于落在儿子喜书翊身上。

看着那孩子强撑的、与年龄不符的坚毅,他心口如同被重锤击中,清晰地看到了云舒离去时最深的不舍与牵挂。

他走到喜书翊面前,缓缓蹲下,试图与儿子平视。

伸出手,想如寻常父亲般抚慰,却发现自己的指尖颤抖地无法自制。

“书翊,爹爹……回来了。”

一直强忍的堤坝,在父亲这声沙哑的呼唤与眼底深不见底的哀恸面前,轰然倒塌。

喜书翊憋着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他死死抓着父亲的衣角,像抓着救命稻草。

喜淮年谁也没看,什么也没管。

他紧紧牵着儿子冰凉的小手,一步步走到灵前。

此刻,他眼中只有那具棺木,只有那个他亏欠了太多的女人。

他点燃三支香,塞进儿子颤抖的小手里。

自己又点了三支,深深鞠躬。

起身后,他盯着灵位上“步云舒”三个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

灵堂里静得可怕,只有风雪在门外呼啸。

他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云舒,我回来了。”

“对不起,来晚了。”

“我把她们带回来了……我知道,这很混账,也很残忍。”

“在你尸骨未寒的时候……”

他顿了顿,似乎无法再说下去,是深深地看着灵位,仿佛在等待她的审判。

“……但我别无选择。”

“你看,他们很可爱,像你一样……你会……你会原谅我的,对吗?”

他示意乳母将那个安静的女婴抱过来。

伸手接过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
一手稳稳托住襁褓,一手护住后颈,指腹无意识地轻蹭婴儿柔软的耳垂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喜书翊站在原地,僵了。

他记不清父亲抱过自己几次。

更从未见过父亲这样抱过任何一个弟弟妹妹。

记忆里的父亲总是忙碌的,忙朝政,忙战事,连对他这个世子,也多是站着说话,少有这般俯身的温柔。

可眼前这个男人,分明是个老手。

喜淮年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,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酷似亡妻的眉眼,那动作里有痛,有念,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。

喜淮年的目光转向喜书翊,却又像是穿透了他,在跟灵位后那个身影无声交流。

“书翊,”他声音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这是你妹妹,她们都是你妹妹。”

顿了顿,他扫过满堂垂首的人,语气陡然转硬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是我宸王的女儿,是这府里的小姐。”

“尊卑有序,谁也别想轻贱她们。”

没有解释,没有来由。

在发妻的灵前,在檀香与雪气交织的肃穆中,他只以一句宣告,为这两个孩子的身份盖棺定论。

“她们叫你一声哥哥,你就要护着她们。”

“若有人让她们受半分委屈,就是在打本王的脸。”

灵堂里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瓦上的声音。

几位侧妃侍妾垂着头,肩膀却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
她们不敢抬头,可眼底的震惊、嫉妒与不甘,却几乎要从垂下的睫毛下溢出来。

没名没分的孩子,凭什么?

王爷这话,是把她们的孩子,往边上推啊。

喜书翊站在原地,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幼松。

他没有哭,没有闹,甚至没有抬头看父亲一眼,只是将双手死死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掐得指节都泛了白。

他知道,自己什么也不能问。

问“她们是谁生的”,是质疑父亲的私德;问“为什么现在带回来”,是挑战父亲的权威;问“娘亲知道吗”,更是对亡母都大不敬。

可心里那个声音仍在尖厉的嘶喊:娘亲才刚走,爹爹就带回了两个妹妹!

娘亲的位置,是不是很快就要被她们占了?

爹爹那份本就不多的爱,是不是也要被她们分走了?

他抬起头,目光没有迎向父亲,而是越过那威严的肩膀,落在灵位那张年轻的画像上。

画中的娘亲笑得温柔,眉眼清澈,竟像极了父亲怀中那个女婴的眼睛。

他忽然为自己找到一个理由,一个足以麻痹疼痛的借口:爹爹不是不爱娘亲了。

爹爹是……太想娘亲了。

所以,才把一个有着娘亲相似眼睛的孩子,带回了家。

可这,对他来说,是更大的残忍。

他没有回答“是”,也没有回答“不是”。

只是深深吸进一口气,对着灵位,也对着父亲,缓缓地、郑重地,磕下头去。

这一磕,是对娘亲的告别,是对爹爹的顺从,也是对自己整个童年的埋葬。

喜淮年凝视着儿子这个动作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楚。

他知道,这孩子懂了。

也知道,这孩子……恨了。

可他别无选择。

有些路,一旦踏上,就无法回头。

有些债,只能由父亲,亲手转给儿子。

喜书翊磕完头,站起身,依旧垂着头,不看任何人。

灵堂外,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,呼啸着拍打窗棂,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。

烛火摇曳,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却再也无法重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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