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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护仪规律的声音在空旷的ICU里回荡,张桂源的眼眶红肿不堪,仍然握着宋棠梨微凉的手。他还在低声呢喃,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没说出口的歉意。
不吵架就好了,不冷战就好了。虽然没有办法改变现在已经发生的事实,但至少可以给宋棠梨一丝情绪价值。
张桂源的声音突然哽住,因为掌心传来一丝极轻的震颤,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,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病床上的人。
宋棠梨的睫毛颤了颤,一下,又一下。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掀开,视线起初是涣散的,模糊得看不清眼前的人,只映着一片暖黄的灯光。她眨了眨眼,眼尾的红还未褪去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桂源…?”

“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

宋棠梨看了看自己被纱布缠绕的手腕,被割伤的伤口早就被陈浚铭处理好。她环视周围,苏瑾萱坐在她的另一边。陈浚铭和李煜东坐在不远处,肉眼可见的是,他们都很疲惫。
很显然是从她昏迷后就没有休息过,宋棠梨的目光慢慢聚焦,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,此刻却狼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。
“为什么要救活我…”

“为什么不让我去死…”

宋棠梨的双目无神,看向天花板。她已经完全没有生的欲望,港城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了。

“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.”

“你还年轻啊,不该止步于此.”
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,可手臂刚抬起一点,就没了力气。她害怕死亡吗?害怕。所以一想到父母去世的模样,她就心疼。
她轻轻的笑了笑。
“我做了个很长的梦.”

“梦里的那个地方很好…我还和爸爸妈妈在一块儿,过得很幸福.”

她其实早就醒过一次,意识模糊中,听到监护仪的声音,听到张桂源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,那些沙哑的,带着哭腔的呼唤,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。她不想回应,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,浸湿了枕套。
可是,她又醒了过来,
暖黄灯光晃得她眼晕,恍惚间又看见父母笑着向她伸手,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记忆里。
话语渐渐哽咽,她偏过头,避开张桂源满是红血丝的眼睛。手腕上的纱布还带着凉意,割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着现实里的狼狈。
宋棠梨沉默着,视线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。那些幸福的梦境和现实的痛苦交织,心口像是被堵住,闷得发慌。她想起昏迷时模糊听到的那些呼喊,想起陈浚铭眼底的疲惫,苏瑾萱李煜东彻夜未眠的红眼眶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

“棠梨,你不要丢下我们呀.”

“我救了你两次,还没还我人情呢.”

“还有我.”

“事不过三,我不想再差点失去你第三次.”
或许,死亡不是解脱,而是对爱她的人的残忍。
还有远在港城的杨博文,他对自己那么好,如果知道自己抛下他们一走了之,会怎么想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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