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荒芜的野山，带来草木腐朽与泥土腥甜的气息。月光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，勉强勾勒出嶙峋怪石与扭曲枯树的轮廓。这里远离人烟，连野兽的踪迹都稀少，是绝佳的藏身之所——或者说，是绝佳的狩猎场。

鸠煙坐在一块光滑的巨石顶端，晃荡着双腿，深紫色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她手里捧着一颗温热、尚在微微搏动的心脏——来自刚才那个试图在这片荒山修建秘密小屋、不幸拥有稀血体质的年轻樵夫。新鲜，充满生命力，能量丰沛。

她咬了一口，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，感受着那股滚烫而狂暴的能量如同上好的烈酒，瞬间涌入四肢百骸，烧灼每一寸血管与神经，带来近乎眩晕的充盈与愉悦感。稀血的美味与力量加成，总是让她心情格外舒畅，连带着看这片死寂的山林都顺眼了许多。

她咽下最后一口，舔了舔指尖残留的温热血迹，目光投向远处那座更高、更陡峭的峰顶。

那里，正上演着一场她精心安排、且饶有兴致观赏的“戏剧”。

隐约的能量波动、撕裂空气的锐响、以及微弱的、属于特定血鬼术的腐朽与丝线颤动气息，顺着夜风断断续续传来。

佩狼的血鬼术·分身制造的狼群嗥叫与撕裂声。

累的刻线牢收紧时，那种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与切割感。

愈史郎愤怒的“崩坏”爆发的沉闷震响。

以及……珠世夫人那带着清冷梅香的“惑香”试图弥散，却又被更狂躁的狼群气息和丝线牢笼搅乱的波动。

一切，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
鸠煙托着腮，暗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纯粹观剧般的兴味光芒。她能“看”到——并非用肉眼，而是通过预先布置在佩狼和累身上的、极其细微的“熵烬印记”感知到的能量流动和大致战况——那两个下弦正按照她的吩咐，一个利用狼群和分身不断骚扰、消耗、逼迫走位，另一个则悄无声息地编织着致命的丝线牢笼，逐步压缩猎物的生存空间。

很有效率。佩狼的谨慎和累的精准控制，配合得不错。

珠世和愈史郎的抵抗比她预想的要顽强一些，但也仅仅是拖延时间罢了。实力的差距，以及有心算无心的突袭，早已注定了结局。

她并不急于亲自下场。观战的乐趣在于欣赏过程，欣赏猎物在绝境中的挣扎，欣赏猎手一步步收紧绞索的从容。更何况，她相信姐姐那边迟早会收到消息，会赶来——虽然她希望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。

然而，戏剧总需要一些“意外”才够精彩。

就在感知中，累的致命丝线即将洞穿愈史郎胸膛，佩狼的狼群幻影扑向因保护愈史郎而露出破绽的珠世那一刹那——

两道截然不同、却同样强大的气息，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，悍然闯入峰顶战局！

一道如水流般沉静浩瀚，却暗藏汹涌暗流。

一道如虫蝶般轻盈灵巧，却带着致命的紫藤花毒香。

水柱，富冈义勇。

虫柱，蝴蝶忍。

他们赶到了。比鸠煙预估的稍快一些。

“啧。”鸠煙撇了撇嘴，暗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兴致的轻微不悦，但更多的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姐姐的预警，或者鬼杀队本身的情报网，终究不是摆设。

峰顶的战局瞬间逆转。

水之呼吸磅礴的斩击轻易撕裂了狼群幻影，虫之呼吸鬼魅般的刺击精准地点向累操控丝线的核心。佩狼和累在两位柱的联手压制下，几乎瞬间就落入了绝对下风，险象环生。

“蠢货。”鸠煙低声嗤笑，看着感知中那两个下弦竟然还试图负隅顽抗，甚至想和柱“碰一碰”，只觉得他们愚不可及且不自量力。柱级别的实力，尤其是富冈义勇和蝴蝶忍这种经验丰富的柱，根本不是下弦能够正面抗衡的，尤其是在猝不及防被突袭、猎物即将得手却被横插一脚的情况下。

她可以坐视不管，让佩狼和累死在这里。两个下弦而已，对无惨大人来说不过是消耗品。但……珠世还没死。而且，让柱们这么轻易救下目标，也太无趣了。

暗红色的光芒，在鸠煙眼中幽幽亮起。

她抬起手，对着峰顶的方向，五指轻轻一拢。

“血鬼术·熵烬领域·无序转移。”
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只有一股扭曲、混乱、仿佛能侵蚀空间本身的暗红波动，自她掌心无声蔓延，瞬间跨越了不短的距离，笼罩了峰顶一小片区域——恰好是珠世、濒死的愈史郎、以及被柱们攻势逼到附近的累和佩狼所在之处！

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、错位！

下一秒，珠世、累、佩狼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、虚化，仿佛被投入滚烫蜡油中的画像，就要从原地“溶解”消失！

这不是远距离传送（那是鸣女的能力），而是短距离、小范围的强制空间扰乱与位置偏移，是熵烬领域对“秩序”的粗暴干涉，旨在制造一瞬间的混乱和位置改变，打断柱的攻击节奏，并为她接下来的行动创造机会。

“嗯？”蝴蝶忍轻盈落地的身形微微一滞，紫藤花色的眼眸锐利如针，瞬间锁定了远处巨石上那道隐约的、散发着不祥腐朽气息的深紫色身影！“还有同伙？这种空间扰动的感觉……”

她的身影瞬间化为一道紫色疾影，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鸠煙所在的方向突进！手中的日轮刀毒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寒光，直指鸠煙的咽喉！

“血鬼术·虫之呼吸·蝶之舞·戏弄！”

快！准！狠！抓住那空间波动尚未完全消散、施术者可能注意力分散的刹那，发动致命一击！蝴蝶忍的战斗直觉和对时机的把握，堪称顶尖。

鸠煙暗红色的瞳孔中，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的紫色刀光。她能感觉到刀尖上凝聚的、足以让上弦都麻痹片刻的剧毒。

但她没有躲。

并非托大，而是在蝴蝶忍的刀尖即将触及她皮肤的千分之一秒，她暗红的眼眸深处，某种更加幽暗、更加混乱的光芒骤然一闪！

“回忆的……馈赠，可要接好哦，蝴蝶小姐~”

她轻声呢喃，如同恶魔的低语。

一股无形无质、却比物理攻击更加防不胜防的力量，顺着她与蝴蝶忍之间短暂建立的“关注”与“敌意”联系，逆向冲刷而去！

那不是攻击肉体的力量，而是直接搅动、挖掘、引爆目标内心深处最痛苦、最不愿触及的记忆碎片！是鸠煙血鬼术“熵烬”概念在精神层面的诡异应用——将有序的记忆线团，粗暴地扯乱、打散、投入沸腾的“混乱”之釜！

蝴蝶忍前冲的身影猛地一僵！

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或冷静杀意的紫藤花色眼眸，在瞬间失去了焦距，被无数破碎的画面强行灌入！

姐姐香奈惠逐渐冰冷的身体……

自己发誓要继承姐姐意志时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疼痛……

无数个深夜对鬼的憎恨与对自身弱小的不甘……

还有……那些被鬼夺去生命的无辜者的脸……

混乱！痛苦！自责！悲伤！无数被精心压抑的情绪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瞬间冲垮了她高度集中的战斗意识！日轮刀尖距离鸠煙的喉咙仅剩毫厘，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！蝴蝶忍的身体微微颤抖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空白的、被巨大情感冲击淹没的茫然与痛苦。

就是现在！

鸠煙脸上的笑容灿烂如恶之花绽放。她看也没看僵立的蝴蝶忍，目光瞬间越过她，锁定了峰顶那片因为空间扰乱而短暂混乱的区域。

富冈义勇正挥刀斩向试图趁机扑向珠世的佩狼分身，水波般的刀光凌厉无匹。

而刚刚被无序转移稍稍拉开距离、重伤倒地却因珠世被掳而爆发出最后力量的愈史郎，正目眦欲裂地看着被暗红能量包裹、即将被彻底带走的珠世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：“珠世大人！！！”

鸠煙的身影，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。并非高速移动，而是另一种更诡异的、仿佛在空间的“混乱夹层”中滑行的方式，那是她结合血鬼术特性开发出的短距离潜行技巧。

下一刻，她已出现在那片混乱区域的边缘，恰好是珠世被暗红能量包裹、即将彻底转移的前一瞬，也是愈史郎怒吼着挣扎爬起、却无力回天的绝望时刻。

珠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温婉的脸上带着决绝与深深的忧虑，看向鸠煙的方向。

鸠煙对她露出一个甜美到极致、也残酷到极致的笑容。

然后，她抬手。

没有使用血鬼术，只是最简单、最直接的一记手刀。

包裹着浓郁腐朽能量的指尖，如同最锋利的黑色冰锥，精准地、毫无阻碍地，洞穿了珠世的胸口。
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愈史郎的怒吼戛然而止，化为一声扭曲破碎的抽气。

富冈义勇斩碎佩狼分身的刀光似乎也慢了半拍。

蝴蝶忍依旧陷在记忆的泥沼中颤抖。

鸠煙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，感觉到生命能量迅速流逝的震颤，感觉到珠世那双美丽的眼眸中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，只剩下无尽的遗憾与一丝……解脱？

她抽回手，指尖滴落暗色的血珠，迅速被熵烬能量蒸发殆尽。

珠世的身体软软倒下，胸口是一个前后贯穿的、边缘呈现枯萎焦黑状的可怕伤口，没有鲜血狂涌，因为伤口周围的肌体组织已经在瞬间被腐朽能量侵蚀坏死。

“珠世大人——！！！不——！！！！！！”愈史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、混合着无尽悲痛与疯狂恨意的咆哮，挣扎着想要扑过来，却被残余的暗红能量场弹开。

鸠煙看也没看他，只是满意地看了一眼生机迅速消散的珠世，然后对着终于从记忆冲击中勉强挣脱、双眼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蝴蝶忍，以及周身水汽暴涨、杀气凛然如实质的富冈义勇，笑着挥了挥手。

“再见啦，柱们~谢谢款待~”

暗红光芒再次涌动，这次彻底包裹住她、以及被强制转移过来后一直处于惊骇中（尤其是看到珠世被一击毙命）的累和佩狼。

鸣女的琵琶声适时响起，无限城的接应通道打开。

在富冈义勇狂暴的水之斩击和蝴蝶忍含恨的毒刺抵达之前，三鬼的身影已然没入扭曲的空间裂隙，消失不见。

只留下峰顶一片死寂的狼藉，珠世逐渐冰冷的身体，以及抱着她、发出绝望呜咽与滔天恨意的愈史郎。

……

约莫半个时辰后。

一道清冷如冰泉、却带着明显急促喘息的身影，如同划破夜色的陨星，疾速掠上这座染血的峰顶。

镇谳停下了脚步。

浅灰色的眼眸，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，冻结了。

月光惨白，映照着满地战斗的痕迹，狼藉的丝线碎片，枯萎的植被，以及……跪坐在地上、怀中紧紧抱着一具逐渐失去温度身躯的愈史郎。

少年鬼的脸上泪痕与血污交错，金色的眼眸空洞而疯狂，只剩下无尽的悲恸与毁灭一切的恨意，他死死抱着珠世，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、不成调的嘶吼：

“珠世大人……珠世大人……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我要杀了那个家伙！！！我要杀了她！！！杀了她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！！”

那绝望的哭喊，如同最锋利的冰锥，狠狠扎进镇谳的心脏。

她认得那个伤口。边缘枯萎焦黑，带着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
是妹妹的血鬼术。

珠世夫人……死了？

剧情……被改变了？珠世夫人，这个未来研制出变人药、在最终决战中发挥关键作用的重要人物，就这样……提前退场了？因为她和妹妹的介入，因为她的“预知”反而可能促使妹妹更快下手？

冰冷的恐惧，如同毒蛇，瞬间缠紧了她的脖颈，几乎让她窒息。脑海中有刹那的空白，自责与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即将将她淹没。

不。

不能慌。

镇谳猛地咬紧下唇，尖锐的疼痛刺激着神经。她在藤袭山，在浅草，已经经历过太多次情绪失控的边缘。她知道，此刻崩溃毫无用处。

极度的紧张与压力下，她的思维反而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。

妹妹得手了。珠世危在旦夕。但……还没有彻底结束。

她还有机会。

一个极其冒险、代价未知、但可能是唯一逆转机会的念头，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微弱火苗，骤然亮起。

堕神的帮助。

五次机会。她一次都未曾使用。原本打算留在更关键、更绝望的时刻。

现在，就是此刻。

她不再犹豫。

在愈史郎绝望的哭嚎中，在随后赶到的富冈义勇和蝴蝶忍复杂而沉重的注视下，镇谳向前走了几步，在珠世身前单膝跪下。

她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以一种极其古老、空灵、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调子，轻声吟唱起来。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在寂静的峰顶回荡。

“我的母亲啊，请聆听我的歌声……”

这是她根据“堕神”最初以母亲形象出现时带来的模糊感应，以及自己内心最深处对“逆转”、“交易”的渴望， spontaneously 编织出的祈请词。她不知道是否有效，但她必须尝试。

“我愿意以自身为筹码……”

浅灰色的眼眸睁开，里面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冰寂。

“以身入局，胜天半子。”

随着最后一句宛如誓言的吟唱落下，她缓缓抬起右手。

掌心之中，一点纯净而冰冷的白光，毫无预兆地亮起！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冻结时间、逆转因果的至高气息，与她本身的冰之呼吸截然不同，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短暂投影。

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富冈义勇眉头紧锁，蝴蝶忍捂住嘴，眼中闪过震惊与难以置信。愈史郎的哭嚎也骤然停止，呆呆地看着那团白光。

镇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，身体微微摇晃，仿佛维持这光芒消耗着她巨大的心力。但她眼神坚定，毫不犹豫地将那只散发着白光的手，轻轻覆在了珠世胸前那个恐怖伤口之上。

嗡——

微不可闻的震颤声响起。

白光如同有生命的流水，迅速渗入伤口。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：那边缘焦黑枯萎、贯穿前后的可怕伤口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！坏死的组织脱落，新的肉芽滋生、连接，皮肤恢复光滑，连破损的和服都在某种力量下缓缓复原！

不仅仅是伤口。珠世原本苍白如纸、气息几近于无的脸颊，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。冰冷僵硬的躯体，重新变得柔软温暖。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心跳和呼吸，再次出现！

短短几个呼吸间，一个濒死（或者说已死）之人，竟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！

“珠世……大人……？”愈史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，金色的眼眸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，泪水再次奔涌而出，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。

富冈义勇和蝴蝶忍也彻底震惊了，这种近乎起死回生的力量，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
然而，镇谳的状况却急转直下。

就在珠世生命体征稳定下来的瞬间，她掌心的白光骤然熄灭。

她身体剧烈一晃，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，直直向后倒去！

“镇谳！”富冈义勇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她。

触手所及，一片冰凉！不是寻常的体温偏低，而是如同寒冰般的、几乎不似活人的冰冷！她的脸色惨白如雪，唇色淡到近乎透明，呼吸微弱而急促，浅灰色的眼眸无力地半阖着，意识显然已经陷入昏迷。

蝴蝶忍立刻上前检查，指尖搭上她的手腕，脸色骤变：“好冰！脉搏……很弱，但还有。生命力……好像被严重透支了？不，更像是……被强行‘割走’了一部分？”

就在这时，扶着镇谳的富冈义勇，目光无意间扫过她因倒下而微微散开的鬓角发丝。

在她左侧白皙的脖颈根部，原本被墨黑发丝遮挡的地方，不知何时，悄然浮现出五颗极其微小、排列成一条短弧线的、冰蓝色的星辰纹样。那纹样晶莹剔透，如同最纯净的冰晶凝结而成，散发着微弱的、与她此刻体温截然不同的寒意。

而此刻，那五颗冰蓝色星辰中的第一颗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迅速黯淡、变灰、最终……如同燃尽的余烬般，彻底消失了。只留下四颗星辰，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冰蓝光芒。

富冈义勇和蝴蝶忍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疑惑。

这星辰……是什么？它的消失，与镇谳救回珠世、以及她此刻的昏迷虚弱，有何关联？

愈史郎却顾不得那么多，他抱着虽然虚弱昏迷但确确实实活过来的珠世，喜极而泣，然后转向昏迷的镇谳，毫不犹豫地跪下，“砰砰砰”地磕了几个响头，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：“谢谢！谢谢您！镇谳大人！您的恩情，我和珠世大人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！！！”

他的声音充满感激与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
然而，昏迷中的镇谳无法回应。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富冈义勇臂弯里，身体冰冷，气息微弱，脖颈处剩下的四颗冰蓝星辰，默默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代价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无限城某条不断变幻的廊道中。

鸠煙正轻松地“走”着——说是走，其实更像是在利用熵烬领域对脚下空间的轻微扰乱，进行一种类似滑行的快速移动，以此拉开与可能追兵的差距。虽然她觉得柱们不会贸然追入无限城，但小心驶得万年船。

累和佩狼沉默地跟在她身后。佩狼身上带伤，气息有些不稳，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对鸠煙刚才那诡异莫测手段的忌惮。累则低着头，蓝粉色的刺青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阴郁。

鸠煙心情不错。虽然没能当场欣赏到姐姐看到珠世尸体时的表情有点可惜，但结果是一样的。珠世心脏被洞穿，那种伤势，即便是鬼也必死无疑，除非有无惨大人那样的恢复力或者特殊血鬼术。姐姐就算赶到，也只能面对一具冰冷的尸体和崩溃的愈史郎吧？

想到这里，她几乎要哼起歌来。

姐姐，这次是我赢了一局哦。你重要的“棋子”，被我提前吃掉了。你会怎么办呢？愤怒？自责？还是更加拼命地想要“预判”我接下来的行动？

她愉悦地想着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看来，姐姐还是百密一疏啊～总想着保护所有人，却忘了最关键的“治疗单位”本身也是最脆弱的。不过，这样游戏才有趣嘛。

就在她思绪飘飞时，一直沉默跟在她身后的累，突然开口了。少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探究：

“我想请问……您，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鸠煙脚步未停，只是微微偏过头，暗红色的眼眸斜睨了他一眼，脸上依旧是那甜美的、诡异的微笑。

累抬起头，那双总是空洞麻木的金色眼眸里，此刻却清晰地映出怀疑与不解：“您一定是位实力非常强劲的鬼……能够与无惨大人说笑来往，能够轻易命令我们上弦……行动，刚才那种空间转移的能力也前所未见……可是，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加疑惑，“您的眼睛里……没有数字。”

佩狼也竖起了耳朵。这也是他最大的疑惑。如此强大的鬼

第二十四章：以身入局，胜天半子（上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