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沉月愣了一瞬,她的眉头随即皱了起来。
这时,陆臻察觉到她的变化,也抬起头,他看到樊霄的那一刻,他的表情比许沉月精彩得多。
陆臻说先是惊讶,然后是难以置信,最后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樊霄?竟然在这里?当服务员?
陆臻下意识地看了看樊霄身上那套制服,又看了看他脸上那看起来就很正常的表情,不卑不亢的,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异的感受。
陆臻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樊家倒台的消息,他知道樊家彻底完了,但没想到樊霄会落到这种地步。
以前的樊霄,高高在上的,出入都是豪车保镖,正眼都不瞧他一下,还故意拆散他和游书朗。
现在呢?樊霄穿着服务员的制服,他在餐厅里给人点菜。
还真是世道好轮回。
陆臻心里冒出这四个字,但他没有说出口,脸上也没有露出嘲讽的表情。
他自己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,知道生活不容易。
樊霄如今混成这样,虽然是自作自受、罪有应得,但他还不至于落井下石。
陆臻只是看了樊霄一眼,然后他收回目光,把菜单递还给许沉月,语气如常:
“月月,你看看想吃什么。”
许沉月接过菜单,她看都没看樊霄一眼,随意点了几道菜。
她的声音很淡,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,甚至比对待陌生人更冷淡一些。
樊霄一一记下,他又问:
“需要酒水吗?”
“不用了。”
许沉月说。
“好的,请稍等。”
樊霄合起点餐本,他转身离开了。
整个过程中,樊霄的态度出奇的好。
他没有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,没有故意挑衅的眼神,甚至嘴角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都收了起来。
整个人都规规矩矩的,像是一个真正尽职尽责的服务员。
许沉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她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了上来。
别人不知道樊霄为什么在这里,她可太清楚了。
什么落魄了来打工,什么世道好轮回,都是假的。
这人分明就是阴魂不散,知道她要来吃饭,故意跑到这家餐厅来堵她。
这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。
陆臻看着樊霄走远,他压低声音对许沉月说:
“月月,你说,樊霄他怎么在这儿?樊家不是倒了吗?他……真落魄成这样了?”
许沉月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她的语气平淡:
“不知道,我也不关心。”
陆臻听她这么说,他也不再多问。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感慨,以前的樊霄,多风光啊,出门前呼后拥,谁见了都得叫一声“樊少”。
现在呢?在这给人端盘子。虽然他是自作自受,但看着还是让人觉得世事无常。
菜很快就上来了。
樊霄端着托盘,他把菜一道一道摆好,动作熟练得不像是一个新手。
樊霄甚至记得哪道菜该配什么酱料,上菜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“这道鱼的蘸料在左边的小碟里,如果不习惯酸辣口可以少蘸一些”,他的语气自然,服务周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