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体 2

吴司源当然也不是瞎子。

他第一次看到黑龙出现在家里的时候，立刻就明白了顾宴青的打算。

“你想用精神体来影响宁宁。”

他这样说着，语气却是十分平静。

顾宴青靠在沙发上，他翘着腿：

“怎么你做得，我就做不得？”

吴司源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。

但从那天起，雪豹出现在家里的频率明显高了。

以前它只是偶尔来，现在几乎是天天来。

它来了就往楚惜宁身边一趴，尾巴一卷，把小狐狸圈在怀里。

小狐狸在雪豹的尾巴里拱了拱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。

黑龙趴在窗外的阳台上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这一幕，尾巴尖不悦地拍打着地面。

顾宴青看着吴司源，他的眼神冷了几分。

“吴司源，你故意的。”

吴司源翻了一页书：

“它自己想来的。”

顾宴青：“你能控制它。”

“我不能。”

吴司源淡淡道，

“精神体有自己的意志。”

顾宴青不信，但他没有证据。

从那以后，黑龙和雪豹的暗战就开始了。

雪豹在客厅，黑龙就在阳台。

雪豹趴在楚惜宁左边，黑龙就落在右边。

小狐狸跑去蹭雪豹，黑龙就故意扇一下翅膀，把小狐狸的毛吹乱。

见状，小狐狸：“嘤？”

然而，黑龙面无表情。

雪豹站起来，它用身体挡住小狐狸，回头看了黑龙一眼。

那一眼很淡，但挑衅意味十足。

黑龙的瞳孔立刻竖了起来。

楚惜宁在沙发上看书，她完全没注意到两只精神体之间的暗流涌动。她翻了一页，打了个哈欠。

“好困。”

她嘟囔了一声。

下一秒，雪豹的尾巴轻轻盖在她腿上，黑龙的翅膀微微展开，替她挡住了窗外的风。

两只精神体对视一眼，它们又同时别开目光。

时间久了，小狐狸和黑龙的关系确实改善了不少。

它不再害怕黑龙了，偶尔还会主动凑过去，用爪子拍拍黑龙的鳞片，或者钻进它的翅膀底下探险。

黑龙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小东西的存在，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，但尾巴尖会不自觉地卷起来，把小狐狸圈在里面。

但和雪豹比起来还是差得远。

毕竟，小狐狸最信任的永远是雪豹。

困了的时候，它会钻进雪豹的尾巴里，害怕的时候，它会往雪豹怀里钻，开心的时候，它会扑到雪豹身上又蹭又咬。

对黑龙它只是不害怕而已。

顾宴青看着这一幕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
“别想了，”

楚惜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，她递给他一杯咖啡，

“你是争不过我哥哥的。”

顾宴青接过咖啡，他没说话。

楚惜宁靠在他肩上，看着窗外。

黑龙趴在阳台上，雪豹趴在客厅里，小狐狸在两者之间跑来跑去，最后还是一头扎进了雪豹的怀里。

“我和我哥哥在一起二十多年了，”

她说，

“小狐狸和雪豹也认识二十多年了，你和它才认识多久？”

“几年。”

顾宴青闷闷地说。

“对啊，”

楚惜宁笑了，

“才两年，它就不怕你了，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
顾宴青侧头看她：

“你不介意？”

楚惜宁：“介意什么？”

顾宴青：“介意我用精神体影响你。”

楚惜宁想了想：

“你有影响到我吗？”

顾宴青沉默了，好像确实没有。

楚惜宁该依赖吴司源还是依赖吴司源，该和林倦玩还是和林倦玩。

对他，还是那个态度，不咸不淡，偶尔温柔，偶尔嫌弃。

“你看，”

楚惜宁摊手，

“我就说没用吧。”

顾宴青把脸埋在她颈窝里，他闷闷地说：

“那万一以后有用呢？”

楚惜宁被他蹭得痒，她笑着推他：

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
“不过，不管你争不争得过，我又不会不要你。”

顾宴青抬起头，他安静地看着她。

楚惜宁叹了口气，她捧着他的脸，认真地说：

“顾宴青，你是我选的人。不管你叫什么名字，不管你的精神体是什么，不管你能不能争过我哥哥哥哥我都不会不要你。听懂了吗？”

顾宴青看着她，他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很久，最终化作一个很深很深的吻。

窗外，黑龙忽然展开翅膀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吟啸。

雪豹抬起头看了它一眼，又把头埋回尾巴里。

小狐狸在雪豹怀里翻了个身，露出毛茸茸的肚皮，睡得很香。

后来的事情，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。

雪豹还是最得小狐狸的欢心，黑龙还是只能排第二。

顾宴青还是会暗暗较劲，吴司源还是会不动声色地赢，楚惜宁当然还是那个什么都无所谓的楚惜宁。

但偶尔也会有不一样的时刻。

比如有一天晚上，楚惜宁在沙发上看书睡着了。

小狐狸从她腿上跳下来，看了看左边的雪豹，又看了看右边的黑龙。它犹豫了一下，迈着小碎步走过去，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两只精神体中间，尾巴搭在雪豹的爪子上，脑袋靠着黑龙的翅膀。

雪豹和黑龙同时僵住了，它们对视一眼，又同时别开目光，但谁都没有动。

楚惜宁醒来的时候，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，雪豹趴在她左边，黑龙趴在她右边，小狐狸夹在中间，睡得四仰八叉。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我看啊，这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嘛。”

她轻声说。

顾宴青从厨房探出头来，他看见这一幕，表情有些复杂。

吴司源也从书房走出来，他同样沉默了。

两人对视一眼。

“你教的？”

顾宴青问。

“不是。”

吴司源淡淡道。

顾宴青：“那它怎么突然……”

“也许，”

吴司源顿了顿，

“它自己想通了。”

顾宴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。

“算了，”

他说，

“第二就第二吧。”

吴司源没有接话，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远处，小狐狸翻了个身，尾巴在黑龙的翅膀上轻轻扫了一下。黑龙的翅膀微微张开，替它挡住了窗外的风。雪豹看了黑龙一眼，把尾巴往小狐狸那边挪了挪。

三只精神体挤在一起睡得安稳。

楚惜宁靠在沙发上，她看着窗外的月光，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。

争来争去，最后不还是挤在一起了吗？

她闭上眼睛，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