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楚惜宁只好无奈地开口,
“那你还来?”
“来,我当然要来。”
顾宴青的回答毫不犹豫,
“不管你来不来见我,不管你跟不跟我签合同,我都要来。”
楚惜宁安静地看着他。
月光下,顾宴青的眼神清澈又坚定,他没有半点退缩。
“宁宁,我可以等你。”
顾宴青继续说,
“等你愿意的那一天,但在那之前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不管用什么办法,不管要翻多少次窗。”
楚惜宁沉默了。
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,在研究所的楼梯间里,顾宴青也是这样看着她,说着那些疯疯癫癫的话。
那时候楚惜宁觉得他危险,她觉得他可怕,只想离他远远的。
但现在……
“你不怕被我哥发现,你敢偷偷的来见我?”
楚惜宁问。
顾宴青笑了,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,像只偷到鱼的猫。
“怕。”
他说,
“但我更怕见不到你。”
楚惜宁移开目光,她看向窗外。
月色很好,银白色的光洒在窗台上,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,一声两声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楚惜宁忽然想起哥哥那双深邃的眼睛,想起他看着自己时那种她读不懂的眼神。
哥哥会发现的吧。
以吴司源的本事,顾宴青这样翻窗进来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但吴司源现在还没回来。
楚惜宁转过头,她重新看向身边的男人。
顾宴青也正看着她,男人的目光温柔又专注。
“那你坐一会儿就走吧。”
楚惜宁最终说,她的语气软了下来。
顾宴青的眼睛亮了。
“好。”
他说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,
“我就坐一会儿。”
夜风轻轻吹动窗帘,月光如水,洒在两人身上。
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背景音嗡嗡作响,像一场无人观看的默剧。
只坐一会儿,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客厅里的电视还放着综艺节目,笑声和音乐声嗡嗡地响着,但已经没人注意那些了。
顾宴青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她身边。
沙发凹陷下去一块,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,带着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冷香。
“宁宁。”
这人低声唤她,他的声音像夜色一样柔软。
楚惜宁没有动,也没有应。
但她没有躲开,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。
于是他凑了过来。
顾宴青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唇角,一触即分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见楚惜宁没有反应,他的胆子大了起来,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,加深了这个吻。
楚惜宁闭上眼睛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默许这一切。
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好?是因为他翻窗进来时那种不管不顾的执着?还是因为其实她并不讨厌他的靠近?
顾宴青的吻温柔而缱绻,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。
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,那里的皮肤很脆弱,惹得她轻轻一颤。
顾宴青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,他吻得更深了。
沙发柔软,月光朦胧,电视里的笑声成了最无关紧要的背景音。
他们纠缠在一起,像两条终于找到彼此的鱼,在深海里无声地游弋。
不知过了多久,顾宴青终于放开她。
他抵着楚惜宁的额头,呼吸有些不稳,眼底却亮得像盛着星星。
“宁宁。”
他又唤她,声音沙哑而满足,
“我的宁宁。”
楚惜宁没有应,她只是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:
“时间差不多了,你该走了。”
顾宴青的脸垮了下来,他像一只被主人赶出门的大型犬。
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,试图用眼神打动她:
“我再待一会儿?”
“不行。”
楚惜宁坐起身,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,
“我哥快回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
是吴司源的车。
顾宴青的动作瞬间利落起来。
他翻身而起,几步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。
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驶进了别墅的院门,正朝车库的方向开去。
“真走了。”
顾宴青回头看她,他的眼里满是不舍,
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“别来了。”
楚惜宁说,但她的语气并不坚决。
顾宴青笑了,他像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松动。
他朝她挥了挥手,推开窗户,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,几秒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楚惜宁站在原地,她看着那扇半开的窗户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。
那里还残留着顾宴青的温度。
她深吸一口气,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。
沙发有些乱,楚惜宁随手拍了拍,让靠枕恢复原状。
电视还放着综艺,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楚惜宁坐回沙发,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,装作正在喝水的样子。
门开了。
吴司源走进来,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西装,只是领带已经解开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看到沙发上的楚惜宁时,眼神柔和了下来。
“宁宁,你还没睡?”
吴司源问,换了拖鞋走过来。
“睡不着。”
楚惜宁放下水杯,他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
“哥哥,你忙完了?”
吴司源点点头,在她身边坐下。
他靠进沙发里,抬手揉了揉眉心,看起来确实累得不轻。
楚惜宁侧头看他。
灯光下,吴司源的侧脸线条凌厉而深邃,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冷峻。
但他此刻闭着眼睛休息的模样,又让她想起小时候那个会哄她睡觉的哥哥。
“哥哥。”
楚惜宁开口。
吴司源疑惑,
“嗯?”
楚惜宁开口,
“今天的事……”
吴司源睁开眼睛,转头看她。
他的目光很深,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。
“今天的事,”
吴司源说,声音低沉而平静,
“等我查清楚再说。”
楚惜宁微微一怔:
“查清楚什么?”
吴司源没有回答,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动作温柔得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。
“不早了,去睡吧。”
他说,
“明天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