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车队再次出发。
离开了名叫兰错的小村,再往戈壁深处走,便是地图上毫无标注的无人区。
顺着河道开了两天,大风突然翻卷而来。
又顶着狂风开了半天,一众驾驶员终究到了极限——黄沙遮天,目不能视,耳旁只剩风吼,无线电彻底中断,再也没法继续前行。
吴邪坐在车里,眯眼望着外头的恶劣天气,沙子狠狠砸在车窗上哗哗作响,在他耳里全是聒噪的噪音。
又等了片刻,他对着前排的高加索人驾驶员沉声道:“下车。”
话音落,他率先去开车门。车厢因长时间封闭积了压,开门的瞬间格外费力,他扯了两下没拉开,干脆抬脚一踹,车门当场就废了。
高加索人在前排看得目瞪口呆,那眼神,像在看个怪物。
“快点。”吴邪已经下了车,见人还愣在车里,不耐地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。
接着他带着高加索人,去附近两个车队的车里把剩余的人都扶了出来——三个没受伤还能站定的,还有几个被风沙迷了眼,一时睁不开。
他带着几个人,纯凭感觉在沙漠里行走。
沙漠是他熟悉的地方,却不是这些人能应付的。
这些人从没在沙漠里踩过点,贸然进来,迷航是迟早的事。
便是他这种后来常年混迹沙漠的人,也得先定位好参考点,再次进来才不会走丢。
这群人倒好,仗着队里有几个当地人,还有去过塔木陀的,就这么莽莽撞撞往里闯。
不过,他会好心提醒吗?
当然不,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。
况且,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他甚至记不清带着身后的人走了多久,才摸到上次待过的沟渠底部。
望见熟悉的沟渠时,他回头瞥了眼跟着的人,万幸没人掉队。他刻意走得慢了些,伤员也有那几个行动无碍的架着,才算勉强跟上。
吴邪看向身后的高加索人,比了个手势,示意他带着众人进沟渠底部。
高加索人看懂了,抬手朝身后挥了挥。
吴邪走在这一溜人的最后,垫着后。
沟渠里,闷油瓶、黑眼镜和阿宁都不在,定主卓玛那几个人倒是在。等高加索人和其他人合力把伤员都架进去,吴邪才抬脚走了进去。
他找了处地方坐下,看着高加索人他们处理伤员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——这群人被这场特大风暴吓得缩成一团,惶惶不安的样子,让他的厌蠢症瞬间犯了。
但凡要闯这种地方,提前几个月就得踩点、定坐标系,身边也得配训练有素的人。
阿宁这次组队,跟上次一模一样,全是突发奇想,不顾一切,连最基本的踩点都省了。
你看,这不就出事儿了?
坐在原地缓了片刻,他把护在眼眶上的风镜摘下来,随手用手背抹了把满脸的沙尘。
一个半小时后,闷油瓶带着好几个人回来了,看到他的那一刻,眉头微蹙了一下,转瞬又松开,把人放下后,转身又出去了。
吴邪也没心思一直盯着众人处理伤员,费眼得很,他索性靠着身后的石壁,闭眼睡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风声已经小了很多。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,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,才往沟外走去。
“都报废了?”他朝着阿宁所在的位置走,随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