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桐将文件袋放在桌上，指尖划过袋面，轻声道：“沙龙的时间和地点，我都记着了。”
季清沅倚在桌边，目光落在教室里那群还在埋头啃题的学生身上，笑着道：“你这集训的规矩，可比往年狠多了，就不怕有人去教务处告状？”
“告状便去。”林疏桐淡淡抬眸，眼底没半分惧色，“能被这点压力逼退的，也不配走竞赛这条路。”
她这话落得干脆，带着一股旁人学不来的笃定。季清沅瞧着她，忽然就笑了，没再多说，只道：“沙龙那天我来接你，顺便带你去尝尝附近新开的那家私房菜。”
林疏桐点了点头，算是应下。
季清沅走后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沈听澜将批改好的理论试卷放在一旁，沉声道：“下午那几个不及格的学生，我陪你一起聊聊。”
“不必。”林疏桐拒绝得干脆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沈听澜的手僵在半空，眼底闪过一丝涩意。他知道，林疏桐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牵扯，那些过往的冷待，终究成了两人之间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下午的办公室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。
三个不及格的学生站在桌前，垂着头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其中一个女生眼眶泛红，小声嗫嚅：“林助教，我……我真的很想留在集训队。”
林疏桐抬眸，目光落在她的试卷上，上面的错题大多是基础概念混淆。她没斥责，只是将试卷推回去，声音平静：“把基础课本再啃三遍，下周补考。及格了，留下；不及格，走人。”
女生猛地抬头，眼里闪过惊喜，连忙道：“谢谢林助教！我一定好好学！”
另外两个男生也连忙应声，原本悬着的心，总算是落了地。
他们原以为，林疏桐会直接将他们淘汰，却没想到，她竟给了补考的机会。
等人走后，林疏桐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眉心。她严苛，却不苛刻。原主当年渴望机会而不得，她不会让这些真心想学的孩子，重蹈覆辙。
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，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。
林疏桐收拾好东西，正准备离开，却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争执声。
是那个高一学弟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倔强：“我凭自己的本事考的高分，你们凭什么说我作弊？”
还有几个男生的嗤笑声，语气轻蔑：“就你那水平，能考九十一分？怕不是抄了谁的吧？”
林疏桐的脚步顿住，眼底寒光乍现。
她推门走出去，就看见那几个男生正围着学弟，一脸的不怀好意。而这几个男生，赫然是顾西洲的跟班。
学弟涨红了脸，梗着脖子反驳：“我没有！是林助教指点了我！”
“指点？”领头的男生嗤笑一声，“林助教怎么不指点我们？怕不是你给她塞了什么好处吧？”
这话一出，林疏桐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她缓步走过去，脚步声落在走廊的地砖上，清脆而冷冽。那几个男生听见动静，回头看见是她，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“林助教……”
林疏桐没理他们，只是看向那个学弟，声音缓和了些许：“没事吧？”
学弟摇了摇头，眼眶却红了：“他们胡说八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疏桐点头，这才抬眸看向那几个男生，目光冷得像冰，“你们的集训考核，是多少分？”
几个男生支支吾吾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们的分数，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。
“连压轴题的边都摸不到，”林疏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，“有什么资格质疑别人的成绩？”
领头的男生不服气：“他就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林疏桐打断他，语气里的威压让人心头发颤，“再敢胡言乱语，直接踢出集训队。”
那几个男生脸色一白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，悻悻地走了。
学弟看着林疏桐，眼眶更红了，哽咽道：“谢谢林助教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林疏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实力，是最好的反击。下次考核，考个更高的分数，让他们无话可说。”
学弟用力点头，攥紧了拳头：“我一定可以！”
林疏桐看着他坚定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而走廊的尽头，顾西洲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那本物理期刊，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。他的指尖微微蜷缩，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。
江逾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：“你的人，可真给你丢人。”
顾西洲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林疏桐的背影，目光沉沉。
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集训的路，注定不会平坦。
而林疏桐，却早已做好了准备，要在这条路上，劈开一道属于自己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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