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桐捏着那本泛黄的习题集，指尖划过扉页上模糊的字迹，原主的记忆碎片忽然闪过——那年盛夏，她攥着攒了许久的零花钱，在书店门口徘徊了许久，终究还是被顾西洲一句“这种廉价书配不上你”拽走。
心口蓦地一沉，林疏桐垂眸，掩去眼底的冷意。
季清沅瞧着她神色微动，也没多问，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，笑道：“这家店的香草味最地道，我每次来都要带两支。”
林疏桐咬了一口，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，冲淡了些许滞涩。她抬眼看向季清沅，语气是难得的柔和：“味道不错。”
“是吧？”季清沅笑得眉眼弯弯，“我就知道你会喜欢。对了，下周有个物理学术沙龙，在市科技馆，听说有不少业内大佬，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林疏桐略一思忖，学术沙龙上的前沿理论，对竞赛辅导大有裨益，便点头应下：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，蝉鸣阵阵，树影婆娑，偶尔有几句闲聊，气氛竟难得的轻松。
而街角的黑色轿车里，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滞。
江逾白看着窗外相谈甚欢的两人，嗤笑一声，手肘撑在车窗上，语气带着几分嘲讽：“你跟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？顾大少爷，你这偷偷摸摸的样子，可真够难看的。”
顾西洲没应声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，骨节泛白。他看着林疏桐唇边那抹浅淡的笑意，那是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模样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，闷得发疼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她不会想去京大的。”
“哦？”江逾白挑眉，“你倒是了解她？”
顾西洲阖上眼，没再说话。
他怎么会不了解？从前的林疏桐，满心满眼都是他，他说东，她从不敢往西。可现在的她，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，锋利、冷漠，还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？
是从国赛上她一鸣惊人开始？还是从更早以前，从那些被他忽略的日夜里？
轿车缓缓驶离，留下一道淡淡的车辙。
林疏桐和季清沅在岔路口分开，她独自回了学校，径直去了实验楼。
办公室里空无一人，她将那本习题集摊在桌上，翻开第一页。原主的字迹娟秀，在页眉处写着一行小字：“愿有朝一日，能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。”
林疏桐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，抬手拿起笔，在旁边添了一句：“亦愿，冤有头，债有主。”
笔尖落下，力道重得几乎划破纸张。
窗外的风，忽然大了起来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锁传来轻响。
沈听澜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竞赛集训的时间表。他看见林疏桐坐在桌前，日光落在她的侧脸上，明明是柔和的光，却硬是让她生出几分凛冽的气场。
他顿了顿，才开口道：“这是集训的时间表，你看看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就看见桌上那本泛黄的习题集。
沈听澜的脚步顿住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记得这本书，原主曾经拿着它来问过他问题，那时他忙着准备竞赛，只敷衍地说了几句，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，微微发疼。
林疏桐抬眸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时间表上，没什么情绪：“放下吧。”
沈听澜走过去，将时间表放在桌上，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本习题集上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一句道歉，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。
他知道，有些话，说出来，也不过是徒增难堪。
林疏桐拿起时间表翻看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，忽然道：“集训的实操部分，我要亲自带。”
“可以。”沈听澜立刻应下，“我会配合你。”
林疏桐没应声，只是翻着时间表，眉眼淡漠。
沈听澜看着她，忽然想起那天周教授提出收她为徒时，她毫不犹豫的拒绝。
那时他以为，她是舍不得圣樱的助教职位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她不是舍不得，她是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等一个能让所有欺辱过原主的人，都付出代价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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