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桐下楼的步子又快又稳,沈听澜和季清沅紧随其后。
刚出实验楼大门,就听见启明中学那几个男生的叫嚣声愈发刺耳:“圣樱的了不起啊?拿个金奖就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了?告诉你,要不是我们老大发挥失常,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耀武扬威?”
被围在中间的高一学弟涨红了脸,梗着脖子反驳:“比赛凭的是实力,输了就是输了,耍无赖算什么本事!”
这话彻底激怒了领头的男生,他扬手就要往学弟脸上招呼。
“住手。”
清冽的声音破空而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闹事的几个男生齐刷刷转头,就看见林疏桐站在台阶下,脊背挺直,眉眼间没什么情绪,可那眼神扫过来,竟让他们下意识地停了手。
“你是谁?”领头的男生色厉内荏地吼道,“少多管闲事!”
“圣樱物理竞赛助教,林疏桐。”她报上名字,目光落在那男生攥紧的手腕上,“在圣樱的地盘上动粗,问过学校的规矩了吗?”
“助教又怎么样?”另一个男生嗤笑一声,“我们找的是他,跟你没关系,识相的就赶紧让开!”
季清沅这时走上前,站在林疏桐身侧,眉眼弯弯,语气却带着几分凉薄:“启明中学的校风,原来就是教学生仗着人多,欺负低年级的学弟?传出去,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。”
她本就生得极美,此刻笑里带刺,倒让那几个男生一时语塞。
林疏桐瞥了季清沅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——她知道季清沅是家世显赫的大小姐,却没想到她会主动出声帮腔。
不过转念一想,季清沅自始至终都没对原主做过什么,甚至偶尔还会伸出援手,倒算是个正派人。
林疏桐收回目光,视线重新落回领头男生身上:“国赛成绩,组委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你们要是不服,大可去申诉,跑到这里来寻衅滋事,只会让人觉得启明输不起。”
“你!”领头的男生被戳中痛处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抬手就要朝林疏桐推过来。
沈听澜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:“想动手?先问问我同不同意。”
就在这时,两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。
江逾白一脚踹开挡路的男生,径直走到林疏桐身边,挑眉看着那几个启明的人:“滚。”
他常年泡在球场,身上带着一股野性的戾气,眼神扫过之处,那几个男生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顾西洲则是慢条斯理地走到被欺负的学弟身边,将他扶起来,又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,语气清淡却带着压迫感:“回去告诉你们的领队,管好自己的学生。再让我看见你们在圣樱闹事,后果自负。”
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林疏桐身边,无形之中竟形成了一道屏障。
那几个启明的男生看看沈听澜,又看看江逾白和顾西洲,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,放了几句“走着瞧”的狠话,便灰溜溜地跑了。
人群散去,林疏桐走到那高一学弟面前,打量了他一眼:“有没有受伤?”
学弟摇了摇头,眼眶还有些红,却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腰板:“谢谢林助教,谢谢各位学长学姐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林疏桐点了点头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,直接去教务处,不用跟他们硬碰硬。”
学弟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!”
说完,他又朝着林疏桐鞠了一躬,这才转身跑开。
夕阳的余晖洒下来,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季清沅看着林疏桐,笑意更深了些:“没想到,林助教不仅课讲得好,处理事情也这么干脆利落。”
林疏桐淡淡道:“分内之事。”
她不喜欢欠人情,转头看向季清沅,认真道:“刚才,谢了。”
这声谢谢说得真诚,没有半点敷衍。季清沅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:“举手之劳而已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沈听澜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好了,都散了吧,免得一会儿又引来一群看热闹的。”
江逾白上前一步,想开口说些什么,却见林疏桐已经转身,径直朝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。
她的背影挺直,步履从容,没有丝毫留恋。
顾西洲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,久久没有移开,手里的物理期刊,不知何时已经被攥出了褶皱。
季清沅看着这一幕,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,也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。
实验楼顶层的办公室里,林疏桐将刚才被打断的实验报告重新摊开,笔尖落在纸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窗外的香樟叶随风摇曳,光影斑驳。
她的助教生涯,才刚刚开始。
那些潜藏的暗流与风波,不过是她前行路上,不值一提的小插曲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