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村敏郎回到特高课后,他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。
他缓缓拉开抽屉,指尖顿了顿,从里面拿出那个木盒。
自从被她送还之后,这三年,他连碰都不敢碰,他怕一打开,就会被无边的思念所淹没。
他打开木盒,指尖轻轻划过里面的口琴,那里,藏着他最柔软的念想。
他拿起口琴,轻轻抵在唇边,时隔多年,再次吹响了那首熟悉的曲子。
低沉温柔的旋律,从他唇间缓缓流淌出来。
那时,他为了这首曲子,偷偷练了好久,只为有朝一日,能够吹给他心爱的姑娘听。
晚晚说过,她就是在那一刻,对他动了心。
一曲相思终了。
他看着那支口琴,想到如今面目全非的自己,眼中满是痛苦与崩溃。
他知道如今的自己有多可怕,知道自己的偏执会让她失望,可他控制不住。
失去她的恐惧,日复一日地啃噬着他的心脏,让他变得疯狂,变得不择手段。
“晚晚……我不想逼你,我只是不能没有你。”
姜晚晚躺在床上,一夜无眠。
脑海里全是少年时期的东村敏郎。
那时的他,还没有这般狠戾偏执,他的眉眼永远带着温柔。
他们之间没有家国仇恨,没有立场隔阂,两人之间,眼中只有彼此。
可偏偏,造化弄人。
从立场相悖的那一天起,他们的爱情,就成了最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1945年,上海的阴霾散去了些。
自从得到姜晚晚的承诺后,这两年,东村敏郎的行事风格收敛了些,也仅仅是些许。
但这一改变,让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。
毕竟谁也不想,每天头顶悬着一把刀。
佟家儒路过外白渡桥时,被人挡去去路,他缓缓抬头望去,瞳孔一缩。
东村敏郎!
他连忙躬身低头,想装作没看见,蒙混过去。
“先生,好久不见!”
东村敏郎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佟家儒。
这五年,因为晚晚的情况,让他忘了还有佟家儒这个人的存在。
此刻见他躬身低头,一副畏缩不敢直视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佟家儒见躲不过,只能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东村课长,您这是有事找我?”
“没事,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先生。”
“不知先生这五年来,过得可还好?”
佟家儒听他问起这个,内心有些不安,强装镇定。
“还好,多谢东村课长挂念。”
“佟家儒,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。”东村敏郎嘲讽一笑。
“你不应该冷嘲热讽顶回来吗?”
“怎么如今连头都不敢抬了。”
佟家儒压下慌乱,缓缓抬头,勉强扯出一个笑,眼神里多了些怯懦。
“您说笑了,从前是我不懂事,如今我已经改了。”
“我倒是好奇,你说的话,是真是假。”
“不过,也不重要。”
“感谢东村课长,这五年里没有找我麻烦。”
“不瞒您说,自从丰爷死后,有一段日子,我过得提心吊胆。”
“如今还能安然走到今天,还能踏上这座桥,多亏您高抬贵手,我在此谢过。”
听到他提起丰三江,东村敏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。
那是晚晚和他彻底决裂的时刻。
此刻被人提起,他只觉得周身杀气涌上来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他目光残忍的看向他。
“我从没有放过你,只是……我忘了还有你这个人。”
佟家儒闻言,脸色一僵,双手在身侧暗自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