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村敏郎返回特高课,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军刀上,方才的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他对自己坚守多年的信仰,第一次产生了怀疑,内心不禁动摇起来。
他至今不敢相信,松岛司令官竟会拔刀对准自己,甚至不惜放下身段,低头向他哀求。
想到从司令部出来的丰三江,自己的上司竟被一个华国人所胁迫。
这哪里是放人,分明是在打他东村敏郎的脸,更是对帝国的奇耻大辱。
军令如山,他无法违抗,可这笔账,他会记在心底,总有一天,要向佟家儒,向所有反抗者彻底清算。
次日,姜晚晚独自走在街道,昨晚下楼时,无意间听到丰伯伯去了宪兵司令部的消息,想到之前的谈话,心中五味杂陈,想来今日,应该就会被释放。
想了想,她还是决定去看一看,目光一瞥,瞧见不远处的董医生,心想对方应该也是去特高课,正好可以结伴同行,结果下一秒就见董医生被人掳走。
等她跑过去时,人早已没了踪影。
“东村,你凭什么逮捕我?”董淑梅被绑在木柱上,眼神平静地望着他。
“你真以为我们抓人需要理由?”东村敏郎面色冷漠。
“也是,你们是侵略者,是强盗,做事哪里需要什么理由。”董淑梅发出一声嘲讽的笑。
“何时加入的共党?只要你肯招供,指认佟家儒是你同党,我便放了你。”
“这根本不是事实。”董淑梅反驳道。
“所以,你是承认自己是共党了?”东村敏郎语气平淡,眼神冷戾地盯着她。
“你若是非要这么说,我的回答早已无关紧要。”董淑梅满眼不屑,满是嘲讽。
“今日,我会处决你。”东村敏郎冷声宣告。
“悉听尊便。”董淑梅神色淡然,丝毫没有惧色。
见她毫不在乎的模样,东村敏郎忽然想起佟家儒也是如此,顿时怒火中烧,既不甘心又无法理解。
为什么他们的骨头都这般硬?那份不屈不挠、不肯低头的意志,让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自负与胜券在握,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你是一名医生,就这样死了,不可惜吗?”东村敏郎试图做最后的劝诱。
“我自然想活着,但我绝不会出卖佟家儒。”董淑梅语气坚定。
“东村,你就是个失败者。”董淑梅再次嘲讽。
“好,既然你冥顽不灵,今日你必死无疑!”东村敏郎脸上杀气毕露。
“课长!有您的信,送信之人吩咐,必须立刻交到您手上!”一名士兵急匆匆闯入,双手捧着信件递上。
东村敏郎眉头紧蹙,一把夺过信封拆开,目光落在信纸中间的照片上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眼神阴鸷可怖,周身戾气暴涨。
他飞快扫过纸上的内容,随即将信纸死死攥在掌心,指节泛白,猛地抬眼,目光死死剜向董淑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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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家儒被人搀扶着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虚弱沙哑:“东村,你要干什么!”
“送你回家。”东村敏郎脸色狠戾,声音里压着不甘与戾气。
“你果然有手段!我,迫于无奈,只好送你回去了。”
特高课门口早已围满了市民,东村敏郎迈步走出,目光扫过人群,最终定格在丰三江身上,见对方面露挑衅,他强压着怒火,挥手示意将人带出来。
门前的市民看到佟家儒的身影,顿时发出激动的欢呼。
佟家儒被人抬在木板上,露在外面的双手被暗红的鲜血浸透,远远望去,如同泡在血缸之中。
“放我下来,我要自己走出去。”佟家儒虚弱地喊着。
他艰难地挪动身体,却不慎跌落在地,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想要上前搀扶,却被特高课的士兵举枪警告,众人只好停下脚步。
佟家儒躬着腰,强撑着站起身,缓慢地挪动脚步走到众人面前。
他缓缓抬头,望着一张张写满担忧与紧张的脸庞,缓缓躬身,朝他们致谢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用木箱堆砌的阶梯上,丰三江上前搀扶,他艰难地抬脚踏上阶梯,缓缓挺直脊背,单手解开外衣,露出里面布满血痕的白衣,早已被鲜血浸透。
围观百姓心头酸涩难忍,眼眶尽数泛红。
看着他高高举起的手,现场瞬间响起一阵阵掌声,那是属于胜利的掌声,是属于不屈灵魂的荣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