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怎么会在这里!?”东村敏郎神色慌乱。
“松岛司令官,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!”丰三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松岛眉头一蹙,沉声问道:“丰先生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与东村早有约定,双方配合,保证今日在场所有宾客的安全。”丰三江脸色冷厉,抬手指着院中的矮墙。
“就以这道矮墙为界,墙内归我管,墙外,全权由你们特高课负责。”
“今日是我六十大寿,竟在你们特高课的管辖范围内出了这等事情,东村,这该不会,是你一手安排的吧!”
姜晚晚立在人群后,指尖死死攥紧掌心,掐出深深的红痕。
虽说,她早料到此番东村会遭问责,可亲眼见他陷入窘境,心底还是会揪成一团。
面对丰三江劈头盖脸的问责,东村敏郎脸色铁青,一时竟无从辩驳。
丰三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,步步紧逼。
“连松岛司令官在场,你们都保证不了安全,这亲善协会会长,我不做也罢!”
东村敏郎百口莫辩,被当众怼得哑口无言,颜面尽失。
“司令官阁下,对不住了,从现在起,所有东洋人,不再受我丰公馆欢迎,恕不远送!”
松岛闻言,脸色瞬间阴沉起来。
东村敏郎又恼又怒,满心不甘,却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东村敏郎迅速反应过来,这根本是针对自己的阴谋,他几乎可以断定,此番策划之人定是佟家儒。
他死死盯住佟家儒的背影,眼神阴鸷、杀意翻涌,一字一顿从齿间迸出。
“佟家儒!!”
正迈步往厅内走的佟家儒身形一僵,随即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,回身凑上前,一脸茫然询问。
“怎么了?”
东村敏郎牙关紧咬,额角青筋暴起,缓缓抬眼看向佟家儒。
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不甘、狠戾与瘆人的寒意,如同盯着一具将死之人,看得人脊背发寒。
姜晚晚瞧见这一幕,眼皮突突直跳,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。
佟家儒面上依旧是那副无辜的模样,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狂跳。
这熟悉的噬人的眼神,瞬间勾起他曾经险些丧命的恐惧,回过神时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晚晚。”姜宪华见女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,轻声唤道。
东村敏郎听见“晚晚”二字,目光一滞,侧对着她,竟不敢回头。
他不愿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狼狈、暴怒、颜面尽失的模样。
“晚晚,我们进去。”
“爸爸……我……”姜晚晚望着东村敏郎的身影,满心担忧,挪不开脚步。
“晚晚,听话。”
姜宪华虽不曾强行阻拦她与东村往来,但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,他不愿自己的女儿与他多有接触。
姜宪华拉着她步入大厅,姜晚晚心不在焉地坐在一旁,满脸愁绪。
“晚姐姐,你……还好吗?”沈童上前关切问道。
“没事。”姜晚晚勉强扯出一丝无力的笑。
丰三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看向姜宪华,无奈摇头。
“看来,晚晚是真的陷进去了,你不去劝劝?”
“唉!若是劝得动,我也不至于这般愁眉不展!”姜宪华重重长叹一声。
“晚晚这副样子,我看着也心疼啊。”
丰三江拍了拍他的肩膀,以示安慰。
宾客渐渐散去,姜晚晚心神不宁地走出大厅,见东村敏郎停留在爆炸现场勘察,脚步顿住。
一名特务从井盖下攀爬上来,向东村敏郎回禀:“课长,下面通道四通八达,能直通公共租界内任何一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东村敏郎点头,若有所思。
“把这里爆炸残留物品全部带回,我要知道,这是什么炸药。”
他起身正欲离开,目光不经意间,扫过不远处的姜晚晚身上,脚步猛地停在原地。
姜宪华见女儿迟迟不动,又是无奈一声叹息:“爸爸先回去了,你……早点回家。”
他路过东村敏郎身旁,脚步微顿,淡淡瞥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丰公馆。
姜晚晚心绪复杂凌乱,抬脚一步步走到东村敏郎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