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晚。”东村敏郎的声音悠悠传来。
姜晚晚慌忙将手中的信夹进书本,这才转过身看向他。
“东村,你来了。”
“晚晚,我们走吧。”
“今天想吃什么?我去准备食材。”他眉眼温柔,语气里全是对她的迁就。
“都可以,只要是你做的,我都喜欢。”
“好。”
东村敏郎笑着牵起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温热踏实,可姜晚晚只觉得那温度烫得她指尖发疼。
晚饭后,姜晚晚回到家,从书本里取出那封信。
她缓缓拆开信封,拿出里面的信纸读了起来。
“晚晚吾儿,东洋铁骑已践踏我国疆土,你何时归来?”
“千里相隔,爸爸护不住你。”
“每每念及你的安危,便寝食难安。”
“你若有半点差池,叫爸爸往后余生,如何活下去啊!”
“望你速速收拾行装归家,平安抵达便是为父此刻唯一的心愿。”
“为父悬心已久,切切盼归。”
这已是爸爸这两个月,寄来的第五封信,每一封都在催她回国。
她的心里,乱成了一团麻。
一边是日日为她悬心、盼她平安的至亲,一边是相伴三年、掏心掏肺待她的爱人。
家国相隔,立场对立,每一步都走得撕心裂肺。
她既不忍让父亲日日活在担忧之中,更不知该如何向东村开口,说出自己的身份,说出即将离别的事实。
她缓步走到窗边,推开木窗,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与零落的灯火,沉默伫立了良久,终是下定了决心。
明日,便找机会和东村坦白一切,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,也说出归国的决定。
次日中午,姜晚晚放学后走出学堂,只见阿南和黑川站在外面,却没看到东村的身影,心中不禁有些疑惑。
两人背对着她低声交谈,并未察觉她的到来,她本欲开口呼唤,却被两人的对话钉在了原地。
“黑川,听说少爷的调令下来了,不久就要前往前线,参与对华作战,你说少爷会去吗?”阿南的声音里满是忐忑。
“不知道。”黑川摇了摇头。
“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?”阿南有些无奈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两人闻声皆是一愣,随即转过身来。
姜晚晚脸色瞬间煞白,目光死死地盯着阿南。
“你刚才说的,可是真的?”
阿南被她的模样吓得心头一紧,支支吾吾道。
“可……可能是吧,我也是刚听闻的消息……”
“东村在哪?”
姜晚晚根本无心听他辩解,厉声追问,每一个字都带着慌乱。
“少爷……少爷此刻在家中。”
姜晚晚闻言,立刻往东村家赶去。
裙摆被风掀起,脚步凌乱急促,阿南和黑川回过神来,连忙快步跟在身后。
赶到东村的住处时,姜晚晚已气喘吁吁,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可她丝毫顾不上身体的疲惫,扯着嗓子大声呼喊。
“东村!东村敏郎!”
东村敏郎正在父亲的书房里,隐约听到晚晚焦急的声音,心头猛地一紧,当即打断了和父亲的谈话,语气急切。
“父亲,我有急事,先出去一趟。”
没等父亲表态,他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“晚晚,你怎么过来了?还出了这么多汗?”
东村敏郎快步走到她面前,看到她额角密布的汗珠与苍白的脸色,心疼地拿出手帕,轻轻擦拭她的脸颊。
姜晚晚一把挥开他的手,抬眸直视着他,眼底含着泪雾与绝望。
“东村,我问你,你是不是即将前往前线,参与侵华作战?”
东村敏郎闻言,脸上神色一变,眼底闪过慌乱,连忙解释。
“晚晚,这调令今天才下来,你放心,我不……”
后面的话还未说完,便被姜晚晚哽咽的声音狠狠打断。
见他已默认,只觉得一阵刺痛。
“东村,我们分手吧!”
语音落下,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东村敏郎浑身一僵,如同被惊雷劈中,满眼的不可置信。
怔怔地看着她,声音都在发颤:“晚晚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们分手。”
姜晚晚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是压不住的泪水。
“不要,晚晚,不要说这种话!”
东村敏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密密麻麻的剧痛蔓延全身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,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,我可以改,我什么都可以改,你别离开我,求你了……”
他慌乱地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双臂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仿佛只要一松手,眼前的人就会彻底消失。
“晚晚,不要离开我,我不能没有你,求你了……”
姜晚晚用力推开他的怀抱,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眼底是心痛与决绝交织的复杂情绪。
“东村,你们东洋的铁骑踏碎我华国山河,屠戮我华夏同胞,那是生我养我的祖国,是我的根!”
“如今,连你也要成为践踏我国山河的一份子,你让我如何面对我的祖国,面对我的同胞!”
“东村,我们之间,到此为止了。”
“从我得知你要投身这场作战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,晚晚。”
“我不会去的,我绝不会去前线,我可以违抗军令,我可以什么都不要,只求你别离开我……”
东村敏郎的眼底蓄满了泪水,声音带着绝望的恳求,儒雅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。
姜晚晚望着他眼中的痛苦与哀求,想起三年来的朝夕相伴,心口像是被刀反复凌迟。
可一想到故土的狼烟、同胞的苦难、父亲的期盼,终究还是咬碎了牙,狠下了心。
她不再看他一眼,不顾身后他声嘶力竭的挽留,决然转身,一步步朝前走去。
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地上,碎成一地无法挽回的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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