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弈和沈聿相拥的暖意还没散尽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整栋楼都跟着晃了晃,客厅的玻璃嗡嗡作响,暖黄的灯光骤然熄灭,只剩下应急灯的微光在黑暗里明灭。江弈几乎是瞬间松开沈聿,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冲了出去,沈聿的声音追在身后:“小心点!我跟你一起!”
楼道里满是慌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,江弈凭着刑侦人员的本能,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照亮楼梯间的路。冲到楼下时,火光染红了半边天,浓烟滚滚往上蹿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烧焦的气息——爆炸点就在警局斜对面的建材市场。
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,枫楠晨和顾凛曦的车率先冲破夜色,停在警戒线外。两人跳下车时,脸上还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倦意,眼神却已经锐利如鹰。
“什么情况?”枫楠晨抓住一个惊魂未定的商户,声音紧绷。
“不知道啊!就一声巨响,然后……然后仓库就炸了!”商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老周的仓库,里面堆的全是油漆和稀料!”
江弈和沈聿赶到时,消防队员正扛着水枪往火场里冲,高压水流撞上烈焰,发出滋滋的声响,腾起的白雾模糊了视线。沈聿蹲下身,指尖沾了一点地面上的黑色灰烬,放在鼻尖轻嗅,眉头瞬间蹙起:“不是意外。”
他抬眼看向江弈,语气肯定:“灰烬里有烈性炸药的成分,油漆和稀料只会燃烧,不会有这么强的冲击波。”
顾凛曦的目光扫过火场周围的地面,在一片狼藉里,发现了几片散落的金属碎片。他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,对着应急灯的光看了看:“是定时炸弹的残片,有电路板的痕迹。”
“老周是谁?”江弈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仓库的主人?”
枫楠晨已经调出了商户信息,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:“周志国,五十岁,建材市场的老商户。不过……他三个月前就因为非法集资被调查过,案子还没结。”
话音刚落,火场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。消防队员循着声音,从坍塌的仓库横梁下,抬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。男人的左腿被压断了,意识模糊,嘴里却在反复念叨着什么。
沈聿立刻上前,检查他的伤势,同时凑近他的嘴边。等听清男人的话,他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:“他说……下一个,是城南的化工厂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众人立刻分头行动,枫楠晨带人封锁现场,排查残留的爆炸物;顾凛曦调取建材市场及周边的监控,寻找可疑人员;江弈则带着沈聿,驱车赶往城南化工厂。
夜色深沉,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,打在车窗上,模糊了前路的光。沈聿靠在副驾上,手里攥着那片金属残片,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:“这种电路板,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,是军工级别的。”
江弈的眉头拧成了川字:“周志国一个建材商,怎么会牵扯到这种东西?”
车子在化工厂门口停下时,门卫室的灯还亮着。江弈刚下车,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化工厂的围墙翻了出去,动作敏捷得不像普通人。“站住!”他低喝一声,拔腿追了上去。
黑影速度极快,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,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,正好成了他的掩护。江弈紧追不舍,眼看就要追上,黑影突然转身,甩出一把锋利的匕首。江弈侧身避开,匕首擦着他的胳膊划过,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。
就在两人缠斗的间隙,沈聿的声音从巷口传来:“警察!放下武器!”
黑影的动作顿了顿,江弈抓住这个机会,猛地扑上去,将人死死按在地上。冰冷的手铐铐住手腕的那一刻,黑影突然发出一声冷笑,声音沙哑:“晚了……炸弹已经启动了……”
江弈的心猛地一沉,沈聿已经掏出手机,拨通了枫楠晨的电话:“枫队,立刻疏散城南化工厂的所有人员!炸弹在核心车间!”
警笛声再次响彻夜空,这一次,比之前更加急促。
化工厂里,工人们惊慌失措地往外跑,枫楠晨和顾凛曦带着排爆队员冲进核心车间。车间的角落里,一个红色的倒计时器正在疯狂跳动,屏幕上的数字越来越小——只剩下十分钟。
排爆队员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炸弹的外壳,看着错综复杂的线路,声音都在发颤:“队长……这炸弹太精密了,我……我拆不了……”
顾凛曦蹲下身,目光落在那些线路上。他的手指修长,动作却稳得可怕,一点点拨开缠绕的导线。枫楠晨站在他身后,神经紧绷到了极点,嘴里却在说着不着边际的话:“你小子要是敢出事,我就把你办公室的咖啡全换成温水。”
顾凛曦的嘴角勾了勾,没有回头:“闭嘴,别分我神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倒计时器上的数字,只剩下最后一分钟。
沈聿和江弈押着黑影赶到时,正好看到顾凛曦剪断了最后一根蓝色的导线。红色的数字瞬间定格在“00:01”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瘫坐在地上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黑影看着眼前的一幕,脸色惨白,再也笑不出来。
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刺眼,黑影坐在冰冷的铁椅上,终于开口交代了一切。他叫阿坤,是境外雇佣兵组织的成员。周志国非法集资的钱,大部分都用来购买军火,试图策划一系列爆炸案,制造恐慌。而孟瑶的借头续命案,不过是他们放出的烟雾弹,目的就是为了分散警方的注意力。
“你们以为抓住我就完了?”阿坤突然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疯狂,“我们的人……无处不在……”
江弈的目光冷冽如刀:“不管你们的人在哪,我们都会一个个找出来。”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,沈聿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报告,递给江弈:“孟瑶的体检报告,是被人篡改的。有人故意让她以为自己得了绝症,利用她的执念杀人,掩盖爆炸案的筹备。”
真相像一张巨大的网,缓缓铺开。借头续命的迷信,无头尸的诡谲,爆炸案的惨烈,全都是有人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天彻底亮了,雨停了,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布满伤痕的城市上空。
警局的天台上,江弈靠在栏杆上,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沈聿走过来,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他手里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伤口:“还疼吗?”
江弈摇摇头,握住他的手,目光看向远处的天际线。枫楠晨和顾凛曦就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咖啡,低声说着什么。
“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”江弈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沈聿靠在他的肩上,轻声道:“没关系,我们一起。”
阳光落在四个人的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,终究会被阳光照亮。而他们,会一直站在光里,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