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从沈家老宅出来，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沈清歌被沈老爷子下令禁足，哭嚎着被保镖拖走时，那怨毒的眼神像有毒的针，死死扎在沈未晞背上。可她只是靠在车窗上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眼底一片空茫。养母的仇报了一半，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痛，却半点没减。

陆靳深坐在旁边，侧头看着她。女孩的侧脸很美，长长的睫毛垂着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，只有紧抿的唇角，泄露了一丝疲惫。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录有沈清歌罪证的手机。

刚才在巷弄里听到的那些话，还有沈未晞强忍泪水的模样，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以前对她的认知，简直荒谬得可笑。他把她当成替身，当成工具，却从来没问过她经历过什么，承受过什么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，沈未晞愣了一下，转过头。

陆靳深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避开她的目光，看向窗外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：“以前……是我误会你了。”

他想说的其实更多。想说不该把她当成沈清歌的影子，想说不该无视她的尊严，想说看到她受委屈时，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。可话到嘴边，却只变成了这么一句干巴巴的道歉。

沈未晞收回目光，重新靠回车窗上，声音平淡无波：“陆总不必道歉，我们只是契约关系。你帮我付了医药费，我帮你扮演妻子，现在沈清歌的事解决了，契约还没到期，我会继续履行我的职责。”

陆靳深的心沉了沉，莫名有些烦躁。他想说这不是简单的契约，想说他现在不想再把她当成替身了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这辈子叱咤商界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，可面对沈未晞时，却总觉得手足无措。

车子驶回陆宅，沈未晞刚要推开车门，就被陆靳深叫住了。

“等等。”他下车绕到她这边，替她拉开了车门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，“以后不用再扮成沈清歌的样子了。”

沈未晞抬头看他。

“做你自己就好。”陆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认真得让她有些不适应，“还有，佣人服不用穿了，你是陆宅的少夫人，不是佣人。”

沈未晞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走进了陆宅。

她不知道，陆靳深看着她的背影，站在原地愣了很久。直到管家走过来提醒他，他才回过神，眉头紧锁地走进了书房。

他拿出手机，给特助发了条消息：“再查一次沈未晞，这次要查得彻底，她的过去，她的一切，都要查清楚。”

特助很快回复：“陆总，之前查过，她的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，除了在乡下跟着养母生活，没其他异常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陆靳深指尖敲击着桌面，“再查，勿必要把她的秘密找出来。”

他有种预感，沈未晞身上藏着的秘密，远比他想象的要多。

另一边，沈未晞回到房间，刚拿出通讯器，江屿的消息就发了过来：“沈清歌被禁足，沈家那边乱成一团。不过她背后的势力没动，你要小心。”

沈未晞回复：“我知道了。你那边有没有查到更多关于沈清歌的把柄？”

“暂时没有，不过我会盯着。”江屿顿了顿，又发来一条，“陆靳深好像对你不一样了，你自己注意点，别暴露了身份。”

沈未晞看着屏幕上的字，指尖顿了顿。

陆靳深今天的表现，确实有些反常。道歉，让她做自己，还让她住进主卧。这些举动，都超出了契约的范围。

她关掉通讯器，走到窗边。夜色渐浓，陆宅的灯光亮了起来，温暖却疏离。她忽然想起昨晚在主卧，两人各占一边，中间隔着一条界线。那时她以为，他们永远都会是这样，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可现在，这道鸿沟，似乎正在慢慢松动。

就在这时，敲门声响起。

“进来。”

陆靳深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，走到她面前递了过去：“睡前喝杯牛奶，有助于睡眠。”

沈未晞愣了一下，接过牛奶，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。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客气。”陆靳深站在她面前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欲言又止。

房间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。沈未晞低头喝着牛奶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她能感觉到，他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，落在她的脸上，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
“那个……”陆靳深终于开口，语气有些生硬，“今天在老宅，谢谢你。”

沈未晞抬起头，不解地看着他。

“谢谢你没让沈清歌的计谋得逞。”陆靳深避开她的目光，语气有些不自然，“也谢谢你，让我看清了她的真面目。”

如果不是沈未晞，他可能还被蒙在鼓里，一直把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当成白月光。一想到这里，他就对沈未晞充满了愧疚。

沈未晞放下牛奶杯，语气平淡：“我只是在为自己报仇，顺便帮了你而已。”

陆靳深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，露出如此真心的笑容。他的笑容很好看，冲淡了平日里的冷峻，多了几分温柔。

“不管怎么说，还是要谢谢你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“沈未晞，以后有我在，没人敢再欺负你。”

她看着他的眼睛，心头莫名一暖，却又很快压了下去。

“陆总，时间不早了，你该回去休息了。”她刻意转移话题，语气带着一丝疏离。

陆靳深眼底的光芒暗了暗，却没有强求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你也早点休息，有什么事，随时叫我。”

他转身走出房间，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
沈未晞看着紧闭的房门，愣了很久。手里的牛奶已经凉了，可她的心，却莫名有些发烫。

她走到床边坐下，摸出枕头下的通讯器，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没有发给江屿。

有些事情，似乎正在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。而她，竟然对这种失控，有了一丝莫名的期待。

陆靳深回到书房，看着特助发来的最新消息，眉头紧锁。沈未晞的背景，依旧干净得没有任何破绽。可越是这样，他就越觉得不简单。

他拿起桌上的照片，照片上是沈未晞的侧脸，是他让特助偷偷拍的。照片里的女孩，眉眼温顺，却又藏着一丝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