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瑶走后不过半个时辰,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不是邻里平日慢悠悠的步调,而是带着戾气的、踏得青石板咚咚响的动静。他正蹲在院角帮男人劈柴,斧头刚举到半空,就被那股不寻常的气势吓得停了手。
男人也放下了手里的竹筐,眉头皱起,侧耳听着:“这脚步声不对,像是来者不善。”女人刚端着洗衣盆从后院出来,闻言脸色微变,连忙冲他使了个眼色,让他进屋躲着。
他还没来得及起身,两道黑影就已经堵在了院门口。是两个穿着黑衣的汉子,身形高大,腰间佩着明晃晃的刀,刀鞘上还沾着点暗红的痕迹。两人眼神阴鸷,扫过院子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,浑身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气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老东西,问你们个事。”左边的汉子开口,声音粗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,“今早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白衣服、受了伤的女人从这儿过?”
男人强作镇定,往前站了一步,挡在女人和他身前,语气尽量平和:“几位爷,我们这巷子偏,来往的人少,没见过什么穿白衣服的女人。”
“没见过?”右边的汉子冷笑一声,往前踏了一步,院门的竹篱笆被他撞得吱呀作响,“我劝你们老实点,那女人受了重伤,跑不远,定是藏在这附近了。敢包庇她,小心你们全家的性命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杀气也越来越重,吓得女人往男人身后缩了缩,手心全是汗。他躲在男人身后,心脏砰砰直跳,吓得浑身发抖,却死死咬着牙,不敢出声。他想起清瑶临走时的模样,想起她虽然高冷,却还是说了感谢的话,想起爹娘说的“救人救到底”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说,绝对不能说。
左边的汉子目光如炬,扫过屋里屋外,最后落在他身上,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他的骨头:“小子,你来说,见过就是见过,没见过就是没见过,敢撒谎,我一刀劈了你!”
他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,嘴唇哆嗦着,却迎着汉子的目光,硬生生挤出几个字:“没……没见过。”声音虽然发颤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坚定。
“哼,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右边的汉子见状,怒火中烧,伸手就要拔腰间的刀。男人连忙上前一步,拦住他:“几位爷,我们真没见过,这巷子就这么几户人家,你们可以去问问别人,别在这儿为难我们啊。”
左边的汉子按住了同伴的手,眼神阴沉沉地打量着院子,又看了看三人紧张却不似作伪的神色,沉思了片刻。或许是觉得这简陋的土坯房确实藏不住人,或许是怕耽误了追人的时辰,他冷哼一声:“最好是这样,若让我们查到你们撒谎,定要你们血债血偿!”
说完,两人转身,大步流星地朝着巷尾走去,脚步声越来越远,那股浓烈的杀气却久久没有散去。
直到听不到脚步声了,女人才双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上,男人连忙扶住她,自己的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浸湿。他从男人身后走出来,脸色苍白,浑身还在发抖,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吓死娘了……”女人捂着胸口,声音发颤,“那些人太吓人了,幸好你没说。”
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,点了点头:“那些人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,清瑶姑娘定是惹了大麻烦。幸好你这娃机灵,没说实话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,心里又怕又庆幸。怕的是那些人的杀气,庆幸的是自己没说漏嘴。他知道,这次是真的闯了祸,那些人若是没找到清瑶,说不定还会回来。可他不后悔,若是再让他选一次,他还是会说没见过。
女人拉着他和男人进屋,关上门,又用木栓拴好,才稍稍放下心来。灶房里的米粥还热着,可三人谁也没心思吃。坐在桌案旁,你看我,我看你,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担忧。
“那些人还会回来吗?”女人轻声问。
男人摇了摇头:“不好说。我们最近小心点,院门别轻易开,晚上也多留个心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