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尽，教室里的暖气片却已经烧得滚烫，玻璃上的白雾渐渐凝集成水珠，顺着窗棂往下滑，在窗台上积成一小摊亮晶晶的水迹。

田佳瑄是被后桌的手肘轻轻碰醒的，她猛地抬起头，嘴角还沾着一点口水的痕迹，眼前的数学课本上，歪歪扭扭地趴着几个睡着时压出来的印子。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，暖融融的光线穿过光秃秃的树枝，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宋婉数学课都快上完一半了，你还睡。

宋婉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，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，她把一个还带着余温的暖手宝塞进田佳瑄的手里，

宋婉充好的，捂捂脸，别冻着了。

田佳瑄腾地一下清醒了，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，接过暖手宝抱在怀里，暖意在掌心一点点散开，连带着脸颊的温度也跟着升高了几分。

田佳瑄我……我昨晚熬夜写作业了。

她小声辩解着，眼睛却不敢看宋婉，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其实是因为睡前翻来覆去想昨天的事，才失眠到半夜。

宋婉没戳破她的谎言，只是把自己的数学错题本推到她面前，本子上的字迹清秀工整，每一道错题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错误原因和解题思路。

这几道题是老师刚才讲的重点，你看一下，不会的地方我教你。

田佳瑄看着错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，欲言又止。她知道宋婉的笔记向来做得最好，平时问她借笔记的人不少，可宋婉却从来没主动把错题本给别人看过。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错题本，指尖碰到纸页上的红笔字迹，轻声呢喃。

田佳瑄这个辅助线我总是画不对。

她的数学成绩一直不太好，尤其是几何题，每次看到那些弯弯绕绕的图形，就觉得脑袋疼。

宋婉凑过来，身上带着淡淡的橘子味的洗衣液香味。她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在安静的课堂上格外清晰。

宋婉你看，把这个角延长，使它们相交，再通过这一步角的角度，就可以解了。

田佳瑄看着草稿纸上的辅助线，忽然觉得茅塞顿开。她抬起头，对上宋婉的目光，宋婉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泉水。

田佳瑄谢谢你啊。

宋婉笑了笑，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。

宋婉没事，以后有不会的题，随时问我。

数学课下课的时候，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，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。

数学老师周二进行数学单元测试，大家回去好好复习。

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，田佳瑄也苦着脸叹了口气。她的数学底子本来就弱，一听到考试两个字，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
宋婉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，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。

宋婉别担心，一起复习

田佳瑄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她抬起头，看着宋婉认真的眼神，忽然觉得，好像数学考试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午休的时候，教室里的同学大多都趴在桌上睡觉，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埋头刷题。田佳瑄趴在桌上，看着宋婉的侧脸，女孩正低着头，认真地演算着一道数学题，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着。

田佳瑄忽然想起昨天宋婉吃烤红薯时的样子，嘴角沾着一点碎屑，傻乎乎的，却又格外可爱。

下午的体育课，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。男生们一窝蜂地冲到操场上打篮球，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，田佳瑄却拉着宋婉躲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。

小花园里种着几棵腊梅树，枝头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花苞，带着淡淡的清香。风从树梢间吹过，带着一点凉意，却并不刺骨。

宋婉你怎么带我来这里啊？

宋婉看着田佳瑄，眼里满是笑意。

田佳瑄这里安静。

田佳瑄说着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，递给宋婉，

田佳瑄我妈妈煮的冰糖雪梨水，润肺止咳的，你喝点。

宋婉接过保温杯，拧开盖子，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她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梨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瞬间驱散了喉咙里的干涩感。

田佳瑄喜欢喝的话，我明天再给你带。

宋婉笑着点头，阳光落在她的脸上，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温暖。

两人坐在腊梅树下的长椅上，聊着天，说着班里的趣事，偶尔会有一阵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打着旋儿飘远。田佳瑄看着宋婉的侧脸，听着她温柔的声音，觉得，这样的时光，真好。

放学的时候，天空又飘起了零星的小雪，雪花落在头发上，凉凉的，软软的。田佳瑄和宋婉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，两人的书包挨得很近，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，带来一阵小小的悸动。

宋婉明天记得带伞。

田佳瑄知道啦。

田佳瑄笑着点头，她看着宋婉被雪花染白的发梢，忍不住伸出手，帮她拂掉发上的雪粒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宋婉的额头，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。宋婉微微愣了一下，转过头，对上田佳瑄的目光。雪花落在睫毛上，化成了小小的水珠。

Chapter 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