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9

一夜骤雨过后，清晨的天空洗得透亮，暖金色的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的缝隙，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

田佳瑄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，她一睁眼就摸过枕边的浅蓝色雨伞，指尖触到伞面的布料，昨天雨幕里的心跳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。她趿着拖鞋跑到客厅，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放着的感冒药和一杯温好的蜂蜜水，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：

万能人物瑄瑄，昨天淋雨回来的同学今天好多都感冒了，你赶紧把药吃了，别着凉。

田佳瑄心里咯噔一下，昨天宋婉把大半伞面都偏向了她，自己后背湿了那么大一片，会不会也感冒了？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她就坐不住了，抓起书包往嘴里塞了片面包，又把感冒药揣进兜里，飞快地冲出了家门。

跑到教室的时候，晨读的铃声刚响，教室里坐了大半人，读书声此起彼伏。田佳瑄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宋婉的座位，女孩正低着头翻语文书，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，只是眉头微微蹙着，时不时抬手揉一下太阳穴，看起来有点没精神。

田佳瑄班长！

田佳瑄放轻脚步走过去，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，就凑到宋婉身边小声问，

田佳瑄你是不是不舒服？昨天淋雨是不是感冒了？

宋婉抬起头，眼底带着点淡淡的倦意，看到田佳瑄紧张的样子，她弯了弯嘴角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带着点沙哑：

宋婉没事，就是有点头疼，不碍事。

田佳瑄还说没事！

田佳瑄皱起眉头，像只气鼓鼓的小松鼠她从兜里掏出感冒药，又翻出自己的保温杯，

田佳瑄我带了药，还有热水，你快吃了，不然会更严重的。

宋婉看着她手里的药和冒着热气的保温杯，心里像被热奶泡过一样，感动又心软。她刚想拒绝，就对上田佳瑄亮晶晶的眼睛，里面满是担忧，只好妥协地点点头：

宋婉彳亍

田佳瑄立刻喜笑颜开，手忙脚乱地帮她拧开保温杯，又把药递到她嘴边。宋婉接过药，就着温热的蜂蜜水咽了下去，药味有点苦，却被水的甜味冲淡了不少。

田佳瑄这个药不苦的，我试过。

田佳瑄看着她喝完水，才松了口气，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橘子味的硬糖，剥开糖纸递过去，

田佳瑄吃颗糖压一压味道。

宋婉接过糖放进嘴里，橘子的甜香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，驱散了最后一点药味。她看着田佳瑄忙前忙后的样子，鼻尖蹭着女孩身上淡淡的橘子糖香，忽然觉得，就算感冒了，好像也没那么难受。

！？她怎么会这么觉得？真是奇怪…

宋婉摇了摇脑袋，低下头继续早读

早读结束后，宋婉趴在桌上想歇一会儿，田佳瑄就坐在旁边，安安静静地帮她整理桌上的笔记，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轻得像羽毛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宋婉的发顶，田佳瑄看着她纤长的睫毛，忍不住伸出手指，轻轻碰了碰，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。

她正看得入神，宋婉忽然睁开了眼睛，四目相对，田佳瑄连忙低下头，假装整理笔记：

田佳瑄我、我就是看你睫毛上有灰尘……

宋婉见她这么慌慌张张的，还编了一个如此蹩脚的理由，心中顿时有了些许烦躁之意。她第一次觉得田佳瑄是这么的傻，这么的呆，给出的理由，让人听着这么心生厌烦，不过她也没说什么，只是叹了口气：

宋婉以后别碰了。

田佳瑄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。她竖起三个指头举了起来，一脸诚恳的对宋婉说

田佳瑄不会的，不会的！

课间操的时候，宋婉因为头疼请假留在了教室，田佳瑄想都没想就举手跟老师说自己肚子疼，也留了下来。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，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课桌上，空气里弥漫着感冒药淡淡的药味。

田佳瑄搬了椅子坐在宋婉旁边，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漫画书，小声念给她听。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，像棉花糖一样，宋婉靠在椅背上，听着听着，就觉得头疼缓解了不少，困意渐渐涌了上来。

她闭上眼睛，恍惚间，好像感觉到田佳瑄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额头上，指尖微凉。

宋婉的眉头，不自觉的皱了皱。

周四的晨会上，阳光把操场照得明晃晃的，教导主任站在升旗台上，手里捏着一沓鲜红的奖状，声音透过广播传到每个角落。

田佳瑄的手心里全是汗，她攥着宋婉的袖子，指尖微微发颤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升旗台。宋婉感受到袖口的力道，侧过头看她，女孩的脸颊泛着红晕，圆眼镜滑到了鼻尖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，反手握住田佳瑄的手，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：

宋婉别紧张，肯定能评上的。

田佳瑄被她温热的指尖烫了一下，转头看她，眼里满是忐忑：

田佳瑄“万一评委老师不喜欢兔子怎么办？

宋婉不用考虑这个因素。

宋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，

宋婉黑板报评选是按照工整程度，整体美观，以及用心程度来评价的…

正说着，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，念出了黑板报评比一等奖的班级——正是她们班。

田佳瑄太棒啦！！！

田佳瑄几乎是跳起来的，她忘了还攥着宋婉的手，兴奋地晃了晃。宋婉被她晃得微微踉跄，却笑得眉眼弯弯，看着她雀跃的样子，心里的甜意像泡开的蜂蜜，一点点漫出来。

领完奖状回到教室，同学们围过来看那张三好学生奖状样式的一等奖证书，叽叽喳喳地夸着宋婉的字和田佳瑄的画。田佳瑄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，往宋婉身后躲了躲。宋婉却强硬的把她拉了出来，让她面对着大家。随后，宋婉把奖状小心翼翼地贴在教室后面的荣誉角，回头看着田佳瑄，笑着说：

宋婉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。

风越来越冷，教室里的暖气却不太给力，同学们上课的时候都缩着脖子，连握笔的手都有点僵硬。田佳瑄的手尤其怕冷，没一会儿就冻得通红，写字的时候笔尖都在抖。宋婉看在眼里，放学的时候，特意从家里带了一个小小的暖手炉。

暖手炉是陶瓷的，外面裹着软软的绒布，灌上热水后，暖烘烘的，捧在手里舒服极了。宋婉把暖手炉放在两人的课桌中间，笑着说：

宋婉我们一起用。

田佳瑄的眼睛亮了亮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碰了碰暖手炉的绒布，温热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。她抬头看宋婉，女孩正低头写着数学题，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柔和得不像话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，像两把小扇子。

田佳瑄班长，你真好。

宋婉谢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