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况请客的地方定在一家格调很高的私房菜馆，包厢宽敞，灯光暧昧，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。

部门的人都挺兴奋，毕竟是甲方请客，还是这么大的项目负责人，谁都想趁机表现表现。

只有祁媛，从踏进包厢开始，心里就隐隐不安。

她知道，何况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“展示”他们关系的机会。

果然，刚坐下，何况就开始了。

“祁媛，坐这儿。”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，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叫一个很熟的老朋友。

祁媛心里一沉，却不好当众拒绝，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。

同事们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显然都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“何总监，你和祁媛以前认识啊？”有同事忍不住问。

“当然。”何况笑了笑，给祁媛倒了杯茶，动作熟稔得过分，“我们以前关系可好了。”

“关系好”三个字，他说得意味深长。

祁媛端起茶杯，掩饰性地喝了一口，没接话。

菜上来后，何况更是毫不掩饰地“照顾”祁媛。

“这个你以前爱吃。”

“这个你以前说太油，现在应该能吃了吧？”

“这个……你以前吃一次就拉肚子，要不要试试？”

每一句话，都在向众人传递一个信息——

他和祁媛，很熟，熟到知道她所有的喜好和糗事。

同事们的眼神越来越暧昧，祁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。

她总不能当众说：“他是我前男友，我们关系不好，请你别乱说话。”

那样只会更糟。

酒过三巡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
何况端起酒杯，看向祁媛，似笑非笑地说：“祁媛，怎么一直不喝酒啊？”

祁媛心里一紧，刚想找借口，何况就继续说：

“以前你不是挺能喝的吗？每次聚会都是你喝得最多，怎么现在一口酒都不喝了？”

他顿了顿，故意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：

“看不起我啊？”

这句话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祁媛心上。

她当然知道他在故意挑衅。

以前她能喝，是因为那时候年轻，不懂事，也因为那时候身边的人是他。

现在，她不想喝，是因为她有凌耀，她不想让自己陷入任何可能会失控的境地，更不想给何况任何机会。

“何总监，我最近胃不太好，不能喝酒。”祁媛找了个最稳妥的借口，“我以茶代酒，敬你一杯。”

她说完，端起茶杯，就要喝。

“胃不好？”何况挑眉，显然不信，“那可不行，第一次合作，你不喝，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
他说着，竟然直接拿起她面前的酒杯，递到她唇边，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：

“就一小口，给我个面子。”

周围的同事都看傻了眼。

这也太暧昧了吧？

祁媛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
她抬手挡住酒杯，声音也冷了：“何总监，请你自重。”

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。

何况看着她冰冷的眼神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，收回了手，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个玩笑。

“好吧，既然你不喝，那我就不勉强了。”他耸耸肩，语气轻松，“胃不好就别喝了，身体重要。”

他转头对其他人笑着说：“你们别学她，来，我们喝。”

气氛这才慢慢缓和下来。

但祁媛知道，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。

她能感觉到那些探究、好奇、八卦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
她心里烦躁得要命。

何况这是在故意制造舆论，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。

而她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她只能低着头，假装吃东西，心里却乱成一团。

更让她担心的是——

这件事，迟早会传到凌耀耳朵里。

到时候，他会怎么想？

祁媛不敢想下去。

她只觉得，这顿饭，吃得比什么都难受。

看不起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