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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书言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压下那阵晕眩,慢慢往校门口走。
肩膀和后背一阵阵发沉发疼,手肘的伤口火辣辣地烧着,连带着心里那股委屈堵得人喘不过气。
她没敢抬头看旁人,只低着头,一步一步挪着,只想快点离开这里。
刚走出学校大门,风一吹,凉意裹着疼意更明显了。
她下意识抬眼想拦车,视线却先一步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里。
朱志鑫就站在不远处的车旁,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,眉眼依旧沉静,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,微微蹙起了眉。
他显然是算着她下课的时间,特意来接她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温书言所有强撑着的镇定,一下子就崩了。
方才被父亲拉扯、推搡、辱骂,她都咬着牙硬扛了下来,没掉一滴泪。
可此刻看见他安安稳稳站在那里,像是早就等在这里,给她留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,所有委屈、难堪、疼痛,瞬间一股脑全涌了上来。
眼眶猛地一热,鼻尖发酸。
她站在原地,脚步顿住,嘴唇轻轻颤了颤,半天没说出一个字。
原本想装没事,想笑着说“你怎么来了”,到了嘴边却全变成了憋不住的委屈。
朱志鑫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。
脸色白得不正常,肩膀绷得很紧,一只手不自觉护着另一只胳膊,连站着都有些虚。
他心头一紧,立刻大步朝她走过来。
离得近了,他才看清她泛红的眼眶,和眼底快要兜不住的水汽。
朱志鑫“怎么了?”
他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,伸手想去碰她,又怕弄疼她,只轻轻扶在她胳膊外侧。
朱志鑫“谁碰你了?”
温书言被他这么一问,再也撑不住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没说话,只是微微低下头,往他身前靠近了一小步,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、受了伤的小动物,把所有脆弱毫无保留地露在了他面前。
朱志鑫心口猛地一沉,手臂先于思绪揽住她,动作放得极轻,生怕碰疼她分毫。
周围有进出的学生老师投来目光,他却全然不在意,只低头看着怀中人微微发抖的肩膀,嗓音压得又低又哑。
朱志鑫“哭出来,别怕。”
温书言埋在他胸前,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。
不是嚎啕大哭,只是无声地掉眼泪,湿热的泪水浸透他胸前的衬衫,带着止不住的委屈与酸涩。
被父亲拖拽的力道、撞在墙上的钝痛、那些不堪入耳的逼迫、一次次心软换来的变本加厉……所有的难受,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可以宣泄的地方。
她攥着他的衣料,声音哽咽含糊。
温书言“他来学校找我了…还要钱…”
朱志鑫身子微僵,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,眼底翻涌着戾气,却在对上她颤抖的模样时,又强行压了下去,只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,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。
朱志鑫“我在,不委屈了。”
他能轻易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说好的最后一次,说好的就此收手,那人还是不肯罢休,甚至追到学校来逼她,还把她弄成了这副模样。
温书言慢慢抬起头,眼眶通红,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,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,手肘处隐约透出的血色更是刺目。
温书言“我已经给他过一次钱了……他还是不满足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忍不住掉眼泪,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狼狈,想别过脸去,却被朱志鑫轻轻托住下巴,转了回来。 他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痕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与他平日里冷硬的气场截然不同。
朱志鑫“不用忍。”
朱志鑫“也不用再给他任何机会。”
朱志鑫“剩下的事,交给我。”
他扶着她慢慢转身,打开副驾车门,小心地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去,又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,全程动作轻缓,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处。
关上车门的瞬间,朱志鑫脸上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沉戾。
他拿出手机,语气冷得像冰。
朱志鑫“查一下温家那位,现在在哪儿。”
车内暖气很足,温书言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他挺拔冷峭的身影,心口那阵翻涌的委屈,终于一点点被安稳取代。
好像只要有他在,再难捱的事,都不再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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