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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厅一角,马嘉祺端着酒杯,静静看了整场。
从温书言站在朱志鑫身侧像个透明人,到陈愠自然亲昵地靠近、抬手碰他领口,再到朱志鑫不推不拒、默许纵容,最后温书言脸色发白,强撑着说去洗手间,狼狈离场。
一幕不落,全收在他眼底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,笑意温和,眼神却冷而利。
朱志鑫和温书言之间那道隔阂,早不是一天两天。
一个心冷放手,一个掏心却挤不进去,一个有白月光归来,一个是还债嫁进来的外人。
如今陈愠回国,横在中间,
朱志鑫态度冷淡,半分维护都不肯给,
两人本就薄得一戳就破的情分,现在彻底裂得透光。
沈之薇又不在。
马嘉祺缓缓抬眼,望向洗手间的方向,眸色沉了沉。
最好的时机。
马嘉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他侧过头,对着身后不远处跟着的助理,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平静,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。

“去洗手间那边守着,等温书言出来。”
助理微顿:“马先生,您的意思是?”

“不用做太过。”
马嘉祺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热闹人群,语气轻描淡写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“吓一吓她,让她害怕,让她觉得…孤立无援。”

“记得,别留痕迹,别让人抓到把柄。”

“尤其,不能让朱志鑫那边,轻易查到是我们动的手。”
助理立刻会意,微微躬身:“明白。”
转身悄无声息退离,去安排人手。
马嘉祺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朱志鑫所在的方向。
男人正被陈愠缠着说话,神态松弛,半点没意识到,他随手丢下的妻子,已经被人盯上,即将坠入一场精心布置的恐慌里。
而这一切,都是他的冷淡、疏离、不作为,亲手推的。
马嘉祺轻轻抿了一口酒,笑意更深。
朱志鑫,你不要的、不护的、不在乎的人。
总有别人,会“好好照看”。
你亲手把她推到绝境,
那就别怪,别人趁机伸手,把人捡走。
另一边,洗手间。
温书言哭到浑身发软,眼睛肿得厉害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知道不能待太久,晚宴上她无故离场太久,只会引来更多议论,更多看笑话的目光。
她用冷水洗了把脸,勉强压下眼底的红,补了点口红,遮住苍白,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往外走。
走廊里人少,灯光偏冷,静得有些诡异。
她刚拐过一个弯,迎面就被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拦住。
穿着普通,神色冷淡,眼神却不善,明显是冲着她来的。
温书言脚步猛地顿住,心瞬间提到嗓子眼,后背一凉。
“你们…”

她声音发颤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,警惕又慌乱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
她声音发颤,轻得像风,底气早被恐惧抽干。
“我喊人了—”

话音还没完全落,其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步,伸手极快,一把捂住了她的嘴。
掌心粗糙,力道又重又稳,牢牢封住她所有声音。
“唔…”

温书言瞬间睁大眼睛,浑身汗毛竖起。
她拼命挣扎,肩膀乱撞,手脚慌乱地踢打,可男女力量差距太大,她那点反抗,在对方眼里轻得像小猫挠人。口鼻被捂住,呼吸变得困难,空气一点点变少,恐慌像潮水,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她想喊。
想叫朱志鑫的名字。
想尖叫,想让人听见,想有人来救她。
可所有声音,都闷在那只手底下,变成细碎、无助、绝望的呜咽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滚烫地砸在那人手背上,也砸在她自己心里。
她怕。
怕得浑身发抖,连灵魂都在打颤。
这一刻,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,还是朱志鑫。
温热的眼泪不停往下掉,视线模糊一片,她睁着通红的眼,无助地望着前方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细碎的哭腔。
不挣扎了,也挣不脱。
浑身软得厉害,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和止不住的眼泪。
她以为自己今天,真的要栽在这里。
就在她意识渐渐发沉、恐惧到快要崩溃时,远处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、冷沉、带着戾气的脚步声。
一道极低、极冷、几乎要结冰的嗓音,炸响在走廊。

“放手。”
那两个男人闻声一顿,回头看见朱志鑫站在不远处,周身寒气重得吓人。
朱志鑫一身西装还整整齐齐,可眉眼彻底冷了,黑眸沉得像暴雨前的天,连语气都裹着冰碴。

“我让你们,放手。”
他平时再淡再冷,也从没有这般戾气,分明是真的动了怒。
那两人对视一眼,显然是受过吩咐,见势不妙,松了手就想快步离开。
温书言猛地跌靠在墙上,嘴一得到自由,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,咳得眼泪更凶,浑身止不住地抖。
刚才那点强撑的体面全碎了,头发微乱,眼眶通红,满脸泪痕,吓得连站都站不稳。
朱志鑫没去追人,视线死死锁在她身上,几步跨过来。
他伸手,动作算不上轻,却稳稳扶住她发软的胳膊,指尖一碰到她,就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颤。

“谁的人?”
温书言说不出话,只是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,哽咽得一塌糊涂。
“我…我不知道…我害怕…”

她是真的怕到了极点,整个人下意识往他身边缩了缩,抓住他的袖口,像抓最后一根浮木。
她又一次,在他面前这么不加掩饰地依赖、示弱、发抖。
朱志鑫心口猛地一紧。
他垂眸,看见她泛红的手腕、被捂得发红的唇、满脸未干的泪,还有眼底没散去的恐惧,整颗心又闷又刺,又躁又疼。
他明明一整晚都在跟自己较劲,逼自己冷、逼自己淡、逼自己不在乎。
可刚才,佣人说她去洗手间很久没回,他心里那根弦,还是不受控制地断了。
一路找过来,看见她被人堵在角落、嘴被捂住、挣扎到崩溃的那一秒,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谁敢动她,他废了谁。
朱志鑫没多说,弯腰,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。
温书言一惊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,脸埋在他颈窝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,所有紧绷才稍稍松了一点,可眼泪依旧停不住,无声地浸湿他的衬衫。
他步子稳,却快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,一路穿过宴会厅侧廊,不少人侧目,却没人敢多问。
陈愠远远看见,脸色微微一变,追上来几步。

“志鑫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朱志鑫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,语气冷得不留情面:

“你先回去。”
一句话,淡、硬、疏远,
和刚才那份纵容松弛,判若两人。
陈愠僵在原地,脸色白了白。
朱志鑫抱着温书言直接去了地下车库,把她放进副驾,扣上安全带,全程没说话,脸色沉得可怕。
车子驶离宴会,一路安静,只有发动机轻微声响。
温书言渐渐缓过神,害怕退去后,涌上来的是更深的难堪与心酸。
她低着头,小声抽噎,指尖攥着衣角,轻声说。
“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

朱志鑫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侧脸冷硬。
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没有半分温度,不是心疼,不是安抚,而是刺骨的冷责。

“谁让你一个人乱跑?”
温书言一怔,眼泪又涌上来。
“我…我只是去洗手间…”


“洗手间需要躲到那种死角?”
他语气不轻不重,却字字扎人。

“温书言,你能不能少给我惹事?”
“我没有…”

她急得反驳,声音发颤。
“我没有惹事,是他们突然过来堵我…”


“那你为什么会被堵?”
朱志鑫侧过头看她一眼,眼神冷得让她心慌。

“如果不是你自己心思不定、到处乱走,会出这种事?”
他不是在讲道理,
他是在怪她、怨她、把所有错都推到她头上。
仿佛她刚才受的惊吓、流的泪、差点遭遇的危险,全是她自找的。
温书言怔怔看着他,心口一点点凉透。
刚才在走廊里,他冲过来护着她时,她还偷偷奢望过——
他心里还是有她的,还是在意她的。
可现在才明白:
他护她,不过是出于面子、出于身份、出于“她是他朱志鑫的人,别人不能动”的占有欲,
不是因为心疼,不是因为喜欢,更不是因为舍不得。
他护的,是朱太太这个身份,
不是她温书言这个人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轻得发哑,彻底认命般安静下来。
“我知道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

不会再指望你,
不会再依赖你,
不会再在你面前,露出半点脆弱。
车厢里重新陷入死寂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,都沉,都让人喘不过气。
前一秒,他还将她护在怀里,气势全开;
后一秒,他就能用最冷淡的语气,把她的心再次冻僵。
温书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,轻轻闭上眼。
原来最疼的不是危险逼近,
而是你刚被人救下,
救你的那个人,
转头就给了你最狠的一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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