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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志鑫没有多余的话,他拉着她的手,大步走出空房间,指尖依旧紧扣,像是怕她跑掉一般。
两人刚走到会展中心的前厅,便与迎面走来的马嘉祺和沈之薇撞了个正着。
马嘉祺倚着廊柱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,目光在朱志鑫和温书言交握的手上扫过,又落在温书言泛红的唇瓣上,语气轻佻。
马嘉祺“这就走了?”
马嘉祺“我发布会还没结束呢。”
朱志鑫的脸色瞬间沉如寒潭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,揽着温书言的腰,将她护在身后,眸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。
朱志鑫“马嘉祺,你玩的手段,真下作。”
换作以前朱志鑫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过去,但现在马嘉祺当着今天疼新品发布会的时间下药搞手段,也让朱志鑫知道马嘉祺有多想让他出糗。
马嘉祺轻笑一声,没接话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温书言一眼,那目光让温书言浑身不自在。
而站在马嘉祺身边的沈之薇,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两人,目光在温书言泛红的眼眶和朱志鑫紧绷的下颌线上来回转,随即了然,快步走到温书言身边,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沈之薇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朱志鑫没拦,任由沈之薇揽着温书言,无视马嘉祺的目光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他跟在两人身后,替他们挡开周遭探究的目光。
黑色宾利再次驶离会展中心,车厢里一片安静。温书言靠在副驾驶座上,指尖还残留着他吻过的温度,心跳依旧未平。朱志鑫坐在驾驶座上,侧脸的轮廓冷硬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,周身的气息依旧冰冷,却又比刚才柔和了几分。
朱志鑫的余光,落在了她的侧脸上,唇瓣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柔软,心底那股被药物挑起的燥热渐渐褪去,只剩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在心底悄然蔓延。
他想,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的温书言,这个温软的、带着一丝怯懦却又不肯低头的女人,或许,会成为他这黑暗世界里,唯一的光。
黑色宾利碾过别墅区的大门,一路驶至独栋别墅的喷泉前才稳稳停住。车刚熄火,沈之薇便率先推开车门,绕到副驾边替温书言拉开车门,伸手扶她时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,又瞥见她红肿的嘴,眉峰拧得更紧。
朱志鑫先一步绕到这边,伸手想揽温书言的腰,却被沈之薇侧身挡开,她抬眼迎上朱志鑫的目光,平日里笑眼弯弯的模样全然不见,只剩冷硬的锋芒,那是沈家继承人独有的、不容任何人轻贱自己人的气场。
沈之薇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沈之薇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,她朝温书言递了个安抚的眼神。
沈之薇“书言,你先上楼歇着,我跟他说两句话就好。”
温书言攥着裙摆,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,朱志鑫的脸色依旧沉郁,刚被药物撩起的燥热褪去后,只剩眉宇间的倦意,却还是对着她轻点了下头,声音放柔了些许。
朱志鑫“上去吧。”
温书言“嗯…”
温书言咬了咬唇,终究还是转身进了别墅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一步步上楼,却忍不住在楼梯拐角处停下,扶着雕花栏杆往下看。
她清楚沈之薇的性格,朱志鑫因为药效这样做,她一定要问清楚。
沈之薇“朱志鑫,你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沈之薇没跟他绕弯子,连客气都不客气了,她往前一步,目光如炬火。
沈之薇“温温是被迫嫁给你的,她从来没欠过你什么,你凭什么借着被下药的由头对她做那种事?”
她想起刚才在会展中心前厅,温书言泛红的唇瓣,慌乱无措的眼神,心口就像被揪着一样疼。温书言从小被温家捧在手心长大,虽然后来温家败落,可也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,如今为了温家嫁给他,竟还要被他这样随意对待。
沈之薇“今天你带她去马嘉祺的发布会,不过是为了跟你小叔怄气,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,现在又借着被下药,对她做那些事,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?”
她太了解温书言了,看似柔软,骨子里却有股倔劲,被逼着嫁入朱家,她心里的惶恐和不安,沈之薇比谁都清楚。而朱志鑫今日的所作所为,不过是在她本就不安的心上,又划了一道口子。
朱志鑫的脸色沉了沉,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,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道上的人,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,没人敢这样指着他的鼻子质问,可沈之薇是沈家的唯一继承人,沈家在商界的势力不容小觑,更是朱家暂时不愿得罪的盟友,更何况,她是温书言最重要的人。
他沉默了几秒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石桌,声音依旧低沉,却少了几分冷硬。
朱志鑫“我没逼她。”
沈之薇“没逼她?”
沈之薇“就算是温温她自己认的我也要告诉你。”
沈之薇“温书言是我沈之薇这辈子最护着的人,你要是敢让她受半分委屈,沈家就算是拼尽一切,也绝不会让你朱家好过。
这不是威胁,是沈之薇的真心话。沈家虽不是黑道,却在商界深耕多年,人脉和实力都不容小觑,真要跟朱家硬碰硬,纵使朱家门生众多,也讨不到什么好处。
朱志鑫抬眼,与沈之薇的目光相撞,她的眼里满是护犊的坚定,没有半分畏惧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起自己刚才吻她时的失控,想起看到她和沈之薇聊天时,心底那股莫名的占有欲,想起马嘉祺那玩味的目光,心底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。
朱志鑫“我不会让她委屈。”
沈之薇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沈之薇依旧没放松警惕,她盯着他。
她说完,转身朝别墅里走,路过楼梯拐角时,轻轻拉了拉温书言的手腕,两人一起上了楼。
朱志鑫知道,温书言在听,所以他刚刚不对沈之薇说是她愿意的,他要知道的是她会不会说出那句“是我自愿的。”
沈之薇扶着温书言走进二楼朝南的卧室,反手扣上门锁,才终于松了那股紧绷的气场。
沈之薇都被他欺负成这样了,还硬撑。”
温书言“之薇,不是他欺负我。”
沈之薇“不是他是谁?”
沈之薇坐在床边,拉过她的手攥在掌心,眉峰拧得紧紧的。
温书言坐在沈之薇身侧,指尖抠着真丝床单的纹路,沉默了几秒,抬眼时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,却不是委屈,反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慌乱。
温书言“之薇,他真的没逼我。”
沈之薇一愣,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微肿的唇瓣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温书言“在房间里,他跟我说被下药了,那时候他眼睛红得厉害,却还撑着跟我说清楚。”
温书言的声音轻轻的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指尖不自觉蜷起。
温书言“他揽着我的时候,手都是抖的,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,却还没碰我,是我……是我没推开他。
温书言“我要是真的不愿意,他不会逼我的。”
温书言垂着眸,声音轻得像呢喃。
温书言“我不是替他说话,只是不想你误会他。”
温书言“我知道你护着我,可我已经嫁给他了,是名正言顺的朱太太,往后的日子,总要自己走。他若是真的坏,我认了,可他若是没那么坏,我想试着走走看。”
温书言靠在沈之薇肩头,声音软软的。
沈之薇看着温书言眼底的微光,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,只剩心疼,伸手抱住她的肩,叹了口气。
沈之薇“我信你,也信你看人的眼光,可你记住,不管什么时候,只要你受了委屈,回头我都在,我永远是你的退路。”
温书言靠在她怀里,鼻尖一酸,点了点头,眼泪砸在沈之薇的肩头,却不是委屈,是庆幸。庆幸在这举目无亲的朱家庄园里,还有人这样护着她。
两人依偎着坐了半晌,沈之薇替她擦了擦眼泪,又叮嘱了几句,让她好好休息,有什么事立刻给她发信息,才起身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沈之薇又回头看了一眼温书言,见她坐在床边,指尖依旧覆在颈侧,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悸动,终究还是没再多说,只是轻轻带上门。
卧室里只剩温书言一人,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,落在地板上,碎成一片银辉。她抬手摸了摸唇瓣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朱志鑫的温度,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或许,这场被迫的婚姻,真的会像她跟沈之薇说的那样,能试着走走看。
而此刻的楼梯口,朱志鑫站在阴影里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刚才卧室里的对话,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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