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,画廊刚送走一批看展的客人,许知意正蹲在窗边给文竹浇水,门被猛地推开,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蜂拥而入,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为首的女记者举着话筒,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:“岑总,请问您婚内转移财产的传闻是否属实?您的前夫吴复指控您利用画廊侵吞夫妻共同财产,还说您逼迫他净身出户,这是真的吗?”
许知意被这阵仗吓得手一抖,水壶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清水溅湿了她的裙摆,她下意识地往后缩,小脸白得像纸。
岑矜正在办公室核对账目,听到动静快步走出来,看到满屋子的记者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她快步走到许知意身边,将人护在身后,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:“谁让你们进来的?这里是私人场所,立刻离开!”
“岑总,您不敢回答吗?”女记者不依不饶,将话筒递到她嘴边,“吴先生还说,您资助贫困生李雾是作秀,目的是为了博取名誉,方便您后续的商业操作,这也是真的吗?”
“一派胡言!”岑矜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和吴复的离婚协议经过公证处公证,财产分割清清楚楚,何来转移一说?至于资助李雾,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,轮不到外人置喙!”
记者们却不肯罢休,镜头死死地对着缩在岑矜身后的许知意,又有人发问:“这位小姐是您的小姑子许知意吧?吴先生说,您当年就对他心存不满,故意挑拨他和您嫂子的关系,甚至伪造证据……”
“不是的!”许知意猛地抬起头,声音带着哭腔,却依旧清亮,“我没有挑拨,也没有伪造证据!是他自己出轨、动手打人,这些都是事实!”
她的嗓音本就娇柔,此刻带着委屈的颤音,反倒让记者们捕捉到了“爆点”,快门声此起彼伏,恨不得将她泛红的眼眶拍得再清晰些。
就在这时,画廊的门再次被推开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了进来。
李雾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许知意身前,将她彻底护在自己的影子里,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,满身的戾气却压都压不住,目光扫过那些记者,字字冰冷:“立刻关掉摄像机,删掉所有照片,否则我会让你们的报社和你们本人,承担全部法律责任。”
他的气场太强,眼神里的狠戾让记者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。这些年在商场摸爬滚打,李雾早已不是那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山村少年,他的同尘公司在海市声名鹊起,手腕和人脉远非这些小记者能抗衡。
紧随其后的沈屹阳也快步上前,拿出手机直接拨了电话:“是我,沈屹阳。XX画廊被恶意骚扰,带法务和安保过来,立刻。”
他挂了电话,走到岑矜身边,低声道:“放心,不会有事的。”
春畅也闻讯赶来,看到这混乱的场面,气得直接撸起袖子:“吴复那个狗东西!敢阴我们!看我不撕了他的嘴!”
记者们面面相觑,眼看讨不到好,又忌惮李雾和沈屹阳的身份,只能悻悻地收起设备,灰溜溜地离开。
门被关上的瞬间,许知意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,她腿一软,差点跌坐在地上,幸好李雾眼疾手快,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没事了,别怕。”李雾的声音放得极柔,掌心贴着她的后背,轻轻拍着,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。
许知意抬起头,眼眶通红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:“李雾哥哥……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啊……”
“是吴复的诡计,和你没关系。”李雾看着她泛红的眼角,心疼得不行,恨不得立刻去找吴复算账。
岑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,走到许知意身边,摸了摸她的头发:“傻丫头,哭什么,我们没做错事,不用怕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些记者拍了照片……”许知意吸了吸鼻子,声音软软的,“会不会给嫂子添麻烦?”
“有我在,天塌不下来。”岑矜的语气斩钉截铁,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。她知道,吴复这次是铁了心要毁了她,婚内转移财产的谣言一旦传开,不仅画廊的声誉会受损,连广告公司的项目都会受到影响。
沈屹阳看着许知意哭红的眼睛,眉头紧锁:“我已经让人去查了,吴复最近和一个小报的主编走得很近,这些新闻肯定是他花钱买的。还有,他手里所谓的‘证据’,都是伪造的,我们的法务会处理。”
李雾点了点头:“同尘的法务团队也可以随时支援。另外,我会让人盯着吴复,防止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眼神里达成了默契。不管是为了岑矜,还是为了许知意,他们都不会让吴复得逞。
这场风波并没有轻易平息。
第二天,关于岑矜婚内转移财产、作秀资助贫困生的新闻,还是登上了本地小报的头条,甚至有营销号添油加醋,将许知意描述成“挑拨离间的恶毒小姑子”。
画廊的预约量骤减,甚至有合作方打来电话,要求暂缓合作。岑矜忙得脚不沾地,一边应付媒体,一边处理公司的事务,连饭都顾不上吃。
春畅寸步不离地陪着她,帮她处理各种琐事,偶尔还会调侃几句:“放心,姐们儿陪你扛过去,等这事了结了,我们去旅游,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岑矜看着她,无奈地笑了笑:“也就你还有心思开玩笑。”
“不然呢?愁眉苦脸的,难道吴复会良心发现?”春畅翻了个白眼,忽然话锋一转,“对了,沈屹阳这几天挺上心的,又是找法务,又是帮着澄清,你说他是不是……”
“别瞎说。”岑矜打断她,“他是看在知意的面子上。”
春畅撇撇嘴,没再说话。她心里清楚,沈屹阳对许知意的心思不一般,可许知意的心,似乎早就偏向了李雾。
许知意也没闲着。她虽然性子软,却很懂事,知道岑矜忙,便主动承担起了画廊的所有琐事,打扫卫生、整理画作、接待零星的客人,忙得脚不沾地。
李雾每天都会来画廊,有时会带一份温热的午餐,有时会帮她整理画架,更多的时候,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,看她忙碌的样子。
这天傍晚,许知意送走最后一个客人,累得坐在椅子上,揉着发酸的腰。
李雾走过去,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:“累坏了吧?歇会儿。”
许知意接过牛奶,小口喝着,抬头看着他:“李雾哥哥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李雾看着她,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。
“谢谢你帮嫂子,也谢谢你……陪着我。”许知意的声音细细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。
这些天,是李雾一直陪在她身边,在她害怕的时候护着她,在她疲惫的时候安慰她。她心里很清楚,自己对李雾的感觉,早已不是简单的“哥哥”那么简单了。
李雾的心猛地一跳,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,鼓起勇气,轻声问:“知意,我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。
是岑矜打来的。
许知意接起电话,刚“喂”了一声,就听到岑矜疲惫的声音:“知意,你能不能来一趟医院?陆微言……他为了帮我挡着闹事的人,被吴复找的混混打伤了。”
许知意的心一紧:“嫂子,我马上过去!”
她挂了电话,站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李雾连忙拉住她:“别急,我送你去。”
医院的走廊里,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。
岑矜守在病房门口,脸色憔悴,看到许知意和李雾赶来,勉强笑了笑:“你们来了。”
“陆先生怎么样了?”许知意着急地问。
“没什么大碍,就是头上缝了几针,有点轻微脑震荡。”岑矜叹了口气,“都怪我,要不是我和吴复纠缠,也不会连累他。”
陆微言是在帮岑矜澄清谣言的时候,遇到了吴复雇来的混混。那些人本来是想找岑矜麻烦的,陆微言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,挨了一棍子。
许知意看着岑矜疲惫的样子,心里很心疼:“嫂子,你别自责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这时,病房的门开了,陆微言靠在病床上,看到她们,笑着挥了挥手:“别站在门口了,进来吧。”
岑矜走进去,看着他头上缠着的纱布,眼眶泛红: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陆微言的声音温和,“我保护你,是心甘情愿的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岑矜脸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。这么多年,他一直在等她,等她走出过去的阴影,等她愿意接受自己。
岑矜的心跳漏了一拍,别过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许知意和李雾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相视一笑。
就在这时,沈屹阳也赶来了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:“我炖了点汤,给陆先生补补身体。”
春畅也跟在他身后,看到沈屹阳,眼睛一亮,连忙凑过去:“沈屹阳,你怎么来了?”
沈屹阳笑了笑:“听说陆先生受伤了,过来看看。”
病房里的气氛,忽然变得有些微妙。
许知意看着眼前的众人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虽然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,可身边有这么多人陪着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李雾看着她嘴角浅浅的笑意,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。他知道,只要她好好的,就算再难,他也能扛过去。
可他们都没想到,吴复的疯狂,远不止于此。
第二天一早,李雾刚到公司,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,声音带着惊慌:“李总,不好了!我们公司的核心数据被泄露了!几个重要的合作方都提出了解约!”
李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核心数据是同尘公司的命脉,一旦泄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,这是吴复干的。
吴复不仅要毁了岑矜,还要毁了他。
因为他知道,李雾是岑矜的后盾,也是许知意喜欢的人。
李雾握紧了拳头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。
这一次,他不会再退让了。
他要让吴复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而另一边,许知意在家整理画作的时候,无意间翻到了一本旧相册。里面夹着一张岑矜和吴复大学时的合照,照片的背面,写着一行字:“愿岁岁年年,平安喜乐。”
许知意看着那行字,心里五味杂陈。
曾经的海誓山盟,终究还是抵不过柴米油盐的消磨,抵不过人性的贪婪。
她叹了口气,将相册放回原处,却在转身的时候,看到了窗外站着的冉飞驰。
冉飞驰的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许知意的心,莫名地一紧。
她有种预感,冉飞驰的出现,会带来新的麻烦。
海市的天空,乌云密布,一场更大的暴风雨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