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壶酒见状,无奈上前一步,恰好轻轻地挡住少年直白探究的视线,不动声色地隔绝了这份略显冒犯的打量。
他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纵容:“看什么?许久不见长辈,不知道行礼,反倒是盯着旁人打量,越发的没规矩了。”
百里东君连忙收回目光,挠了挠头,从座位上起身,脸上挂着讨笑的神色,快步走上前:“小叔!你怎么来柴桑城了?千里迢迢的来寻我,可是家中出事了?”1
是舅舅
“家中安好。” 温壶酒淡淡应声,语气带着训诫,“只是听闻你离家出走,在柴桑城终日贪酒游荡,荒废时日,家中长辈放心不下,命我前来寻你。你天资卓绝,就应该潜心修行、历练江湖,偏偏整日混迹市井,虚度光阴。”
话语虽然是实打实的管教,却无半分厉色,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半分。
百里东君最怕自家小叔说教,连忙嬉皮笑脸地转移话题,目光再次悄悄瞟向一旁的杨烟,满心好奇,忍不住轻声问道:“舅舅,这位姑娘是?好生别致,我从未见过这般装束和气韵的女子,看着不似北离人士。”
他好奇心盛,想问她的来历,想问满身银饰的讲究,更隐隐察觉这位姑娘气息特殊,不似寻常江湖人,隐约带着几分淡而不露的威压,让人莫名不敢轻视。
换作旁人,这般直白追根究底的打探,难免带着冒犯。
温壶酒却半点不慌,神色温和自然,轻轻侧身半步,既是护着,也是从容介绍,语气轻柔有度,替她避开所有直白深究:“这位是杨烟姑娘。我的同道知己,一路以来都与我结伴游历江湖。她来自南疆,故而装束习性与北离有些不同。”
寥寥数语,从容稳妥,没有去刻意夸大她的名号,也不泄露她的隐秘,只给了最基本的介绍,轻轻挡掉了少年所有过于好奇的追问。
他怕自家外甥和旁人一样听闻五毒圣女之名,会惧怕蛊毒、避之不及。尽管他相信自家外甥。
百里东君恍然大悟,连忙收敛了探究的目光,拱手温和行礼,礼数周全:“原来如此!在下百里东君,见过杨烟姑娘。多谢姑娘一路陪伴舅舅,千里江湖同行相伴。”
杨烟看着少年坦荡热忱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,微微颔首回礼,声线清浅平和:“不必多礼。久闻百里公子少年风华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她语气淡然,却并非疏离。
来到这里之后,她格外偏爱那些纯粹热烈、心怀坦荡的少年,他们没有城府算计,没有正邪偏见,眼底是山河明朗,干净得让人心生暖意。
三人简单寒暄过后,邻座的酒客早已悄悄侧目。
方才隐约听见南疆二字,这个人心中已然震动。近日江湖最响亮的名号,便是那位横空出世、震慑南疆的五毒圣女,传闻其驭蛊通天、手段莫测,杀人无形,正邪两道皆对其讳莫如深。
可眼前的女子,眉眼清宁、气质淡然,安静立在那里,无半分凶戾之气,反倒温润平和,实在与传闻中的妖女模样截然不同。
枪客心中惊疑不定,却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搭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