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之后,林间瘴气稍稍散了些。
杨烟沿着野兽踩出来的小径缓步前行,肩头碧蝶蛊偶尔振翅,撒下一缕淡绿雾粉,将沿途萦绕的湿毒轻轻拨开。
满身银饰随着她行走,叮铃轻响,在空旷山林里格外清晰。
她一路走一路留意周遭,辨认草木,试着分辨这片天地的毒物与药草。
此方世界的植被和她记忆里剑网三南疆有相似之处,药性却强弱不一,很多草木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类,需要慢慢摸索。
方才制服黑熊耗损了少许心神,她不敢过度催动蛊虫,只留碧蝶在外警戒,其余蛊虫尽数收在蛊囊之中静养。
一路往山林外缘走,越靠近山脚,隐约能听见微弱的哭喊声,断断续续,夹杂着呵斥怒骂。
杨烟脚步一顿,抬手示意肩头碧蝶低飞探查。碧蝶扇动薄翅,悄无声息掠过树丛,片刻飞回,心神传回前方景象。
山坳里一处简陋的山民棚屋,几个衣衫破烂的村民蜷缩在地,两名身着灰褐短衫,衣襟绣着毒蝎纹样的男子,正捏着陶瓶,往一名老者伤口上淋毒水。
那老者腿上被藤蔓捆住,伤口溃烂发黑,疼得浑身颤抖,旁边妇孺哭声压抑,不敢大声呼救。
“老东西,叫你不交山中出产的药草!我们五毒门要的东西,也敢藏着?” 其中一人嗤笑,指尖捻起一点灰毒粉末,“这蚀骨散慢慢熬,三日之内,皮肉烂尽,算是给你们这些山民一点教训。”
另一人抱臂而立,神色阴狠:“门主说了,十万大山之内,草木毒虫皆归五毒门所有。但凡在山里采药,都要向门派上供,谁敢私藏,便是这般下场。”
杨烟隐在巨树后方,静静看着。
这便是此方世界本土的五毒门?
就这么仗着掌握毒术,盘踞南疆深山,欺压附近弱小山民,强夺他们辛苦寻来的草药,稍有不从便肆意施毒害人。
和她识海里五毒心法所追求的蛊道完全是两回事。他们的毒术阴损狭隘,只用来欺凌手无寸铁的普通人。
她本来不想主动掺和旁人纷争,可看着老人伤口不断发黑溃烂,孩童吓得瑟瑟发抖,心底终究还是无法置之不理。
杨烟抬手,心念微动。
数只细小的蜈蚣蛊自蛊囊悄然游出,顺着地面落叶,无声绕到两名五毒门弟子身后。
“谁在那里?” 灰衫弟子忽然警觉,猛地转头望向树丛,抬手就要抛出毒砂。
晚了。
蜈蚣蛊骤然跃起,快速咬在二人手腕穴位之上。毒素并不致命,却瞬间麻痹经脉,二人手臂一麻,手中陶瓶哐当落地,蚀骨散洒在泥土里。
“什么东西!” 两人大惊失色,慌忙运转内力想要驱毒,可经脉僵硬,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杨烟自树后缓步走出,明艳的苗裙在暗沉山坳里一眼夺目,层层银饰流光,蛊囊垂在腰侧。她站在棚屋之前,目光平静看向二人:“用毒术欺压无辜百姓,不是毒道该做的事。”
两名五毒弟子看见她这身装束,皆是一愣。南疆山里苗人不少,可从未见过这般样式的衣裙,满身银饰繁复精美,更诡异的是,方才偷袭他们的虫蛊,似乎听从她的号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