傲慢与偏见62

不等柯林斯反应，达西再度淡淡补了一句，音色温和，却暗藏无形的主权倾向：

“乡野邻里之间的相交，贵在自然分寸相宜。某些过度追捧、刻意攀附，反倒失了相处的真心，给他人徒增纷扰。”

此言一出，彻底封死柯林斯所有后续纠缠、刻意讨好、虚伪恭维的余地。

更是隐晦点破 ——你所有的谄媚算计、刻意靠近，都是多余的、都是越界的、是扰人清净的。

看似是好意的规劝，实则是逐客。

体面的碾压，润物细无声。

宾利在旁听得心底暗暗发笑，眼底了然的看明白了一切。

他这位克制隐忍的好友啊，嘴上说着邻里分寸、相处本真，实则醋意都藏在心底了、真是护短极了。

明着是劝诫庸人守礼知分寸，暗着是替心上人挡尽所有无聊纠缠、痴心妄想、刻意攀附。

柯林斯再愚钝，此刻也彻底听懂了达西的言外深意。

达西态度温和却坚决，立场清晰且强硬，分明是不愿让他再多靠近杨小姐半分、多叨扰片刻。

心底所有不甘、算计、攀附念头，瞬间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。

他再趋炎附势，也万万不敢得罪彭伯利的主人，不敢逆了顶层世家的态度。

柯林斯想清楚了这些，瞬间收敛所有心思，拘谨躬身，姿态卑微恭顺：“是鄙人唐突，思虑不周，扰了小姐清净，实属不该。”

“既如此，鄙人便先行告辞，改日再行拜访。”

他再无半分方才的自负张扬、滔滔不绝，灰头土脸、局促不安，匆匆行礼告辞，不敢再多停留片刻。

转瞬之间闹剧就落幕了，不合时宜的人也退场了。

庭院终于再度恢复清净安然，聒噪尽数散去，只剩下风声簌簌、桂香浅浅、日光温柔。

待柯林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园门之外，紧绷的氛围才彻底松弛下来。

宾利极为识趣，再度寻了个自然由头，笑着退让：“我去园中看看东方花木景致，你们随意不用在意我。”

利落退场，再度成全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光。

庭院之内，再度只剩袅袅与达西二人相对而立。

风软日暖，光影温柔。

静谧之中，心绪最是清晰。

袅袅抬眸，望向身前矜贵清隽的男人。

他依旧身姿挺拔、神色平和、温雅自持，看似波澜不惊，仿佛方才只是寻常绅士解围、礼貌劝客。

可她心思通透、细腻敏感，瞬间捕捉到了方才他所有细微的反常。

他淡漠疏离万事不萦于怀，从不在意乡野闲人闹剧、旁人攀附趋炎，从不会为无关之人、无谓之事开口规劝、费心解围。

可今日不过是因为那个人是自己罢了，所以他才拿捏恰好的分寸、温柔又强势、不动声色的第一时间出面挡住叨扰。

更重要的是 ——

方才他平淡规劝柯林斯之时，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浅淡沉冷、不易察觉的不悦，那般细微隐晦的情绪，绝非单纯厌弃庸人聒噪。

那是极淡、极克制、极隐秘的醋意与不悦。

他不高兴旁人对她刻意恭维、痴心攀附。

他不喜旁人贸然靠近、无端纠缠她。

他不愿意任何人将功利算计、庸俗欲望，加注在她身上。

这份心思，藏得极深、压得极稳，敛在绅士风度之下，隐在言辞之中，旁人全然无法察觉。

可袅袅读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