傲慢与偏见10

舞曲余音散尽，舞池的喧嚣也稍稍回落。

宾客们三三两两的低语谈笑着，目光却都若有似无地黏在舞池边的少女身上。

杨烟刚与宾利先生礼毕分开，微微侧身喘息。杏色礼裙衬得她肌肤莹润，长睫轻垂，眼底还带着起舞过后的浅浅暖意，整个人像揉碎了灯火的温柔，干净又明媚。

宾利先生含笑退后半步，语气真诚的赞叹：“杨小姐舞姿动人，是我今夜最好的舞伴。”

袅袅浅浅屈膝，笑意落落大方：“先生过誉了，是乐曲温柔。”

她话音轻柔，带着东方姑娘独有的谦和温润，听得人心生愉悦。

就在宾利还想再多说两句、顺势熟络几分的时候，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，骤然笼罩住二人身前。

周遭的细碎谈话，几乎在瞬间压低了声息。
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了过来。

费茨威廉・达西缓步走近。

他身姿挺拔如松，黑色正装衬得肩线利落冷硬，面容俊美却覆着常年的冰霜，矜贵、疏离、生人勿近。

自舞会开场至今，他始终立在最僻静的角落里，冷眼旁观舞厅里所有的热闹，拒绝了所有主动攀谈的淑女，连宾利妹妹的搭话都懒于回应。

在所有人的认知里，这位彭伯利的主人，清高傲慢，目中无人，从不会主动向任何人俯身。

可此刻，他走过来了。

为一个刚踏足赫特福德郡、异国异乡的陌生少女。

宾利当场微怔，眼底掠过一丝明悟的笑意，极有眼色地悄悄后退一步，主动让出了空间。

达西停在杨烟面前半步之遥。

这是他第一次，如此近距离打量她。

灯下观人，愈发惊心动魄。

浅褐琉璃色的眼眸清澈透亮，眼尾带着一丝异域独有的轻微弧度，温柔又灵动。

方才起舞过后，她鬓边微汗，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颊边，褪去了初见时的端庄疏离，多了几分鲜活柔软的烟火气。

达西素来沉稳如磐石的呼吸，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。

他惯于冷漠、惯于寡言、惯于高高在上，前半生从未学着如何主动讨好、如何温柔搭话。面对英伦的名门淑女，他永远是淡然自持、无动于衷的。

唯独面对眼前这一个人，他所有的傲慢坚硬，尽数悄无声息地软了棱角。

可常年的矜贵内敛刻入骨髓，让他依旧无法像宾利那般热忱外放。

于是，诞生了一场笨拙又真诚、克制又滚烫的主动。

达西微微颔首，声音低沉清冽，带着一丝极淡的紧绷，是从未有过的拘谨：“杨小姐。”

他极少主动开口唤陌生女士的姓名，这三个字落在空气里，连他自己都察觉出一丝异样的郑重。

袅袅抬眸望他。

这是她真正认真打量这位传闻中的达西先生。

五官俊美深邃，气质清冷矜贵，身姿挺拔，周身自带顶级贵族的压迫感与疏离感。

他看起来冷漠寡言，生人勿近，眼神沉静如海，不似善谈之人。

她礼貌浅笑，温柔回应：“达西先生。”

少女声音清甜柔软，撞入耳膜，让达西心底微动。

他沉默片刻，脑海里翻找着适合绅士闲谈的话题，素来运筹帷幄、言辞精准的人，此刻竟难得有些词穷。

他没有聊家世、财富、也没有聊圈层里的应酬，生怕落得了个功利俗气，怕让她觉得自己傲慢势利。

最终，只寻了一个最稳妥、最温柔的切入点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