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过后,寒意一日深过一日。
北风穿廊,霜凝瓦檐,紫禁城内彻底落入深冬萧瑟。时日辗转,转眼逼近年关,岁末将近,整座皇城看似笼罩在岁末将近的祥和喜气里,暗地里却是暗流渐攒、风声日紧。
年年岁末,都是朝堂最微妙之时。
百官述职、政绩核算、人事调动、储势博弈,诸位阿哥各自蓄力暗中布局,无人敢有半分松懈。
四阿哥跟随在太子身后沉潜蛰伏、稳扎稳打,依旧是素来勤勉恭谨、低调务实的模样,实则默默积攒势力不动声色、步步为营。
八阿哥虽然表面上是跟着大千岁的,但是也和九阿哥和十阿哥,甚至还有十四阿哥组成了自己的小团体,声势愈盛,朝野口碑温润贤明,风光无限。
表面兄弟和睦、宗室融融,内里权锋交错、分寸必争,丝丝缕缕的紧绷张力,悄然弥漫在深宫每一寸空气里。
与此同时,后宫闺阁、宗室圈子的风月风波,也从未停歇。
自初雪前后,若曦在八阿哥府愈发肆意自在,尤其是在明玉格格回到自己府里去之后。
她不拘小节、不惧尊卑,与十爷说笑打闹、与十四肆意论谈,偶尔直言顶撞下人、随性抒发己见,活得肆意张扬、热烈鲜活。
深冬严寒,十三阿哥府中的庭院清寂依旧。
落雪积阶、寒枝凝霜,府内却日日暖炉常温、清茶不断、岁月松弛安稳。
白日若无差事,胤祥便整日留居府中陪伴纭烟。
晨起临窗练字、并肩读书,午后围炉煮茶、闲话四时,暮色之时,庭中缓步赏霜、静看寒枝落影。
近月余,宫中大大小小的雅聚、赏雪宴、闺阁茶会,袅袅是能辞则辞、能避则避。
袅袅老不需要去了拉拢上什么!胤祥给足了她底气与偏爱,她不必去争去抢。
偶尔不得已入宫请安、宗室小聚,她也是默默的坐在一隅。
一日傍晚,暮色沉落,霜风叩响了窗户。
胤祥自宫中当值归来,褪去满身寒霜风尘,入屋便先将微凉的手烘暖,再轻轻握住袅袅的指尖,生怕一不小心就让袅袅着了凉。
袅袅为他斟上热茶,轻声问询:“今日宫中,可还安稳?”
胤祥接过茶盏,浅浅啜了一口,眸色清淡平和,如实娓娓道来:
“还是那样,年关将近,百官都忙着,朝堂暗流却愈发的沉紧了。八哥近日频频走动、联结朝臣,势头愈发盛大了点。”
顿了顿,他语气更淡几分,顺带带过宫中风月闲事:“宫中近日最热闹话题的,依旧是八哥府那位若曦格格,说是要在宫宴上瞧一瞧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。”
纭烟静静听着,神色淡然无波,只轻轻一句总结:“繁华太盛,必是将谢之兆。”
盛极必衰、慧极必伤、强极必折。
八阿哥风光太过、锋芒太露,竟然暗中笼络大千岁的人!早已犯了帝王大忌,崩塌不过是迟早之事。
“袅袅说的对,所以我们只是看着就好了,更何况四哥那边…………”
胤祥的话没有说完,可语意中的意思袅袅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