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察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胤祥的耳朵里,可此时的胤祥正在被他的兄弟围着。
四阿哥和八阿哥等众多皇子都齐齐聚在这里。
四阿哥冷着一张脸,他没有说什么规劝的话了,毕竟早先他就已经和胤祥说过,但是胤祥并不情愿。他作为兄长也不好违逆弟弟的心意,如今已到了这种地步,除了支持别无他法。
八阿哥胤禩不一样,还想着温和劝诫:“十三弟,你心性坦荡重情,兄长知晓你对富察格格是真心。只是你身为皇子,身负宗室重任,婚配从来由不得自己。”
八阿哥说完九阿哥胤禟也忍不住插话:
“祖制在前,礼制在上,朝野盯着你的一言一行。你若执意只求一人,便是违逆祖规、触怒朝堂、落得痴情昏聩的名声,于你前程、于富察门第,皆是百害无一利。”
十阿哥胤䄉更是直白急躁,日日缠在他身侧,连连劝说:“十三弟!你清醒些!好看的姑娘千千万,何必吊死在这一条死路上?全紫禁城没人看好你们!就算皇阿玛疼你,也不可能为了你废了祖宗规矩!”
“将来你必定要有侧妃、要有子嗣,到时候你辜负了人家姑娘,反倒落得薄情寡义的名声,如今趁早收手,还能留个体面!”
看见诸多兄弟为此说尽了规劝的话,可胤祥心性,从来热烈赤诚、认定无悔。
从前他闲散不羁、无心名利,可自从枫林定情,他心底便彻底扎根了执念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路多难。
他清楚祖制如山、皇权在上;清楚朝野非议、宗室不容;清楚前路是与整个清宫世俗为敌;清楚自己一旦踏出那一步,便是赌上皇子前程、名声荣辱、半生仕途。
可他更清楚,纭烟所求从不是荣华富贵、皇子尊荣。
她所求不过一份纯粹真心、一世忠贞不负,是这冰冷深宫之中,最干净、最难得、最值得拼命守护的执念。
旁人觉得荒唐,他只觉得珍贵。
世人皆随波逐流、屈从宿命,那他便偏要逆世而行。
面对八阿哥的温和规劝,面对十阿哥的直白阻拦,面对所有朝臣宗室的不理解,胤祥始终坦荡从容,眼底少年意气褪去几分,沉淀出远超年岁的坚定与隐忍。
“兄长们,我知晓诸位好意,也知晓前路万般艰难。”
立于秋风之中,少年身姿挺拔如竹,字字铿锵,初心不移:“我生于皇家,享皇子尊荣,受父皇恩宠,本该遵礼制、循规矩,可情爱本心,从来不由世俗桎梏。”
“我知皇子当延子嗣、守祖制,可我胤祥此生,偏要守一人、护一心、终一世。我既许诺袅袅一生唯一,便此生绝不辜负。”
“祖制是人定,规矩可变通,唯独真心不可负。”
一番话,说得十阿哥哑口无言,说得八阿哥默然轻叹。
作为十三阿哥的好兄长,四阿哥更是默默的拍了拍十三的肩膀说了一句:“你不后悔就好。”
这下子所有人都看清了 —— 这位素来明媚跳脱的十三皇子,这次是真的动了死心塌地的执念,百劝不改。
宫廷流言愈演愈烈,压力从四面八方层层裹挟而来。
富察府内,富察马奇也曾再度与女儿深谈。
他看着自家小女儿自幼通透沉静、心性坚韧,从未有过半分执拗任性,唯独在情爱一事上执念深重,既是心疼,亦是感慨。
“袅袅,为父一生混迹朝堂,见惯皇权冷暖、婚配权衡。皇家子弟,最是薄情,祖制之下,无人例外。你若执意一生一人,这条路,注定孤苦无依、万人非议。”
纭烟端坐窗前,指尖轻轻抚过胤祥赠予的玉佩,眸光澄澈坚定:“父亲,女儿知晓风险。可若真心难求,不如独身清净。女儿宁可终身不嫁,绝不妥协半分情爱共享。”
“可若十三阿哥愿为女儿逆天改规、坚守初心,那女儿便敢陪他共渡世俗风雨,共扛非议。”
富察马奇静静看着女儿清亮笃定的眼眸,终是轻轻叹气,心底已然默许。
他一生护女无忧,不求女儿嫁得权高位重,只求女儿得遇真心良人。若十三阿哥真能以赤诚逆世俗,那他富察氏,便不惧朝野流言,愿全力成全。
深宫风雨满城,世人皆困于宿命规矩,人人劝妥协、人人劝退让。
唯独这一双年少人,初心澄澈、彼此笃定。
纭烟守着情爱专一的底线,宁折不弯,不为世俗流言动摇分毫。
胤祥守着一生唯一的誓言,逆势而行,不惧皇权祖制、朝野非议。
秋风吹过紫禁城层层宫墙,吹散浮华,吹尽虚妄,却吹不散少年赤诚、少女初心。
流言沸反盈天,桎梏层层叠加,反倒彻底淬炼了二人的心意。
胤祥终于彻底下定决心。
空谈誓言无用,默默相守无力。
他要给她名正言顺的偏爱,要给她独一无二的名分,要以皇权圣旨为凭,破百年祖制、逆世俗常态,护她一世圆满、终身无憾。
既然朝野劝阻、宗室不容、祖制不许。
那他便叩问君前、长跪宫前,以一身赤诚、一身傲骨、一身皇子前程,求一道独一无二的赐婚圣旨。
不求权、不求势、不求前程坦荡。
只求此生,唯娶富察纭烟一人,一生一世,一双白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