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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
床上之人眉头紧皱,细密的汗珠遍布额头
她又陷入梦魇了
梦里的场景是榕城最大的音乐颁奖礼现场
巨大的水晶灯璀璨夺目,台下掌声雷动
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定礼服,站在后台的阴影里
手中攥着的,是她忘了不知道历经多少个日夜写出来的歌词
可聚光灯下的舞台上,站着的人却是是阮清言
周围的议论声,嘲笑声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,有人指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,有人投来同情却漠然的目光
他们都知情,他们都知道这是她的成果,可是他们就只是这么看着
阮清言,这个盗窃者,拿着奖杯下了舞台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
她冲过去抓住严浩翔的衣袖,他一身深蓝色的西装,一尘不染,和她攥着手稿,指节泛白的手形成刺眼的对比
可他只是轻轻拨开她的手,目光里的冷漠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
他没有多言,但眼神里的决绝,却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
就好像她的梦想,她的努力,好像一切都一文不值
她看着严浩翔转身走向阮清言,看着他为妹妹整理礼服裙摆时的温柔
再对比他看向自己时的冰冷,只觉得天旋地转
心口的疼越来越剧烈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她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
她想喊,想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踩在脚下,看着别人用她的心血,铸就属于自己的荣光
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痛苦吞噬时,一道温暖的光突然照亮了她的世界
她抬起头,看见贺峻霖站在不远处,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周遭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,他的眼神里没有冷漠,没有嘲讽,只有浓浓的心疼怜惜与懊悔

他一步步向她走来,在她面前站定,单膝下跪,与她平视,他伸出手,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
贺峻霖“阿星,别怕,我在这里”
许沉星“贺峻霖……”
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喊出了他的名字
下一秒,她猛地睁开了眼睛
卧室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的挂钟,在滴答滴答地走着,可是却还未入深夜
她坐起身,昏黄的灯光将她蜷缩的影子拉得很长
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,薄被滑落在腰际
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抽动
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扎心的疼
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手背上
胸口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散去,梦里的那些画面依旧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
严浩翔的冷漠,阮清言的得意,还有那片将她彻底淹没的,充满嘲讽的目光,都让她的心脏阵阵抽痛
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
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
她掀开被子,下床走到窗边,拉开厚重的窗帘,看着窗外依旧黑沉沉的天
路上没有一辆车,只有路灯散发着暗黄的灯光,将街道照得一片朦胧
她的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贺峻霖的身影
梦里的他,像天神一样,也像一道光,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
而前世中的他,不顾与严浩翔的兄弟情分,强行将她从那间密不透风让人窒息的公寓里带出来
给了她一个可以安心能喘口气的地方
一起回到这个时间点,他依旧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,即使得不到回报,他也一直在身边
他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事,给她足够的尊重和自由
她不知道自己对贺峻霖,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,有感激,有依赖,或许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?
她拿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快十二点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,点开了贺峻霖的聊天框
输入框里,她敲下了几个字
许沉星你睡了吗?
敲完之后,却又开始后悔这么晚了,贺峻霖肯定已经睡了
她是不是太矫情了?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,为什么要去打扰他?
她正想把消息撤回,对方几乎是秒回
贺峻霖没睡,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
看着那行带着关切的文字,许沉星的心头一暖,眼眶又开始发热
她咬了咬唇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
许沉星没什么,就是做了个梦,然后醒了,现在有点睡不着
消息发出去没多久,贺峻霖的回复就来了
贺峻霖要不要出去走走?吹吹风或许会好一点
许沉星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,又想起贺峻霖看不到,便快速回复
许沉星好
贺峻霖等我,马上到
这句等我,像安定剂一样,让原本还在跳动的心,安稳了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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