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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朔风起

我,前朝余孽,靠医术在敌国封王

矿坑惊魂后的第七日,晦渊城表面依旧维持着脆弱的平静。

但刘嵇知道,水面下的暗流,正变得越来越湍急、越来越冰冷。

公子昶依照密议,以“整顿边备、预防马匪”为由,通过曹庸向王匡下达了加强边境巡查、排查可疑人员的密令。

王匡反应迅速,其麾下边军很快在边境地带展开了数轮颇具规模的拉网式排查,虽然公开理由是清剿流寇,但真正目标直指狄族渗透。

此举不可避免地与屠岸浑麾下、尤其是胡逵所部产生了摩擦,双方巡逻队甚至在几处模糊地带发生了小规模对峙。

朝堂上,屠岸浑为此大发雷霆,指责王匡“擅启边衅”、“虚耗军资”,孟祁则出面调和,称“防患未然乃军人之责”,争吵不休,暂时无人将之与更深层的狄族威胁联系起来。

刘嵇深居简出,除了偶尔以“调理身体”为由去公子昶处请脉,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听竹轩。

他重新梳理了夜昙透露的信息、灰隼给予的线索、矿坑的发现,以及从公子昶和曹庸那里得到的、关于朝中各方势力动向的零碎情报,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。

狄族的威胁是真实而迫近的,但其入侵规模、路线、与各诸侯国内应的勾结深度,仍是迷雾。

玄机老人“引外族以倾天下”的计划,具体如何实施?

是通过弟子在各国制造混乱、削弱抵抗?

还是直接为狄族提供情报、打开缺口?

夜昙的“背叛”是真是假?

墨麟的凛渊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

是隔岸观火,还是暗中蓄力,准备火中取栗?

五公子烁的沉默令人不安。

碧荷之事后,他没有任何动作,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
但据曹庸安插的眼线回报,五公子府近日进出的人员似乎频繁了些,尤其有几个生面孔的“客商”和“游学士子”,逗留时间不长,却都与五公子在书房密谈。

其中一人,描述样貌与北方人颇为相似。

这消息让刘嵇心头一凛。

更让刘嵇警惕的是,城中开始出现一些不起眼的流言。

起初只是市井闲谈,说是有北地来的商队,在打听一种罕见的、叶片背面是紫色的草药,出价极高。

渐渐地,流言变成了有人在城郊见过鬼鬼祟祟的北地人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
再到后来,甚至传出有采药人在西山深处失踪,发现时身上财物完好,唯独携带的草药篓不见了。

这些流言分散、模糊,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奇闻异事或治安案件,但刘嵇却嗅到了其中刻意引导的味道。

寻找紫背天葵?

这正是他之前用来试探“北客”和联系夜昙的药材!

狄族在找他!

通过他可能接触过的药材线索!

他们果然没有放弃矿坑的线索,而且手段更隐蔽、更阴险,试图从民间渠道,大海捞针般筛选出可疑目标。

幸运的是,刘嵇当初是通过阿土——芸娘兄弟——回春堂这条极其隐秘的单线获取紫背天葵,且每次都非常小心,回春堂掌柜也算谨慎,流言尚未直接波及到他。

但这也给他敲响了警钟:狄族的触角比他想象的更灵,且已经开始编织一张针对性的网。

他必须更加小心,任何与药材、医术相关的异常举动,都可能引来注意。

就在这山雨欲来的压抑中,灰隼约定的三日之期到了。

依旧是子夜,依旧是那片枯竹叶。

灰隼如约而至,带来的不是口头信息,而是一卷用蜡封好的细长铜管。

“你要的东西,部分在里面。另附我家主人一句话:星陨将动,荧惑守心。早做准备。” 灰隼的声音隔着窗户,比往日更显凝重。

刘嵇接过铜管,入手微沉。

“星陨将动”好理解,指狄族王庭即将有大动作。

“荧惑守心”则是天象术语,主兵灾、祸乱。

墨麟这是在警示,大变在即,且可能伴随着大规模战争和灾难。

“北境局势如何?” 刘嵇低声问。

“烽烟已起,小规模冲突不断。狄族骑兵近日活动异常频繁,似在调集。凛渊边军已全面戒备。” 灰隼言简意赅,“另外,据查,狄族使者近期秘密抵达了碧落国和幽煌国,具体目的不明,但绝非寻常邦交。”

碧落国?青鸢师姐的国度。

幽煌国?夜昙的封地。

刘嵇心中一沉。

狄族的外交活动,显然是在为入侵铺路,拉拢或胁迫周边国家。

碧落国水乡富庶,但军力不强;幽煌国与狄族接壤,且夜昙态度暧昧……形势岌岌可危。

“还有,” 灰隼补充道,“你查的那个矿坑,在我们见面前一日,被人纵火焚毁了,痕迹抹得很干净。”

刘嵇握紧了铜管。

狄族反应好快!毁尸灭迹,切断线索。

这也说明,矿坑对他们而言,并非无足轻重。

灰隼离去后,刘嵇点亮油灯,小心拆开铜管。

里面是几页写满蝇头小楷的薄绢。墨麟提供的情报比他预想的更详实、更惊人。

情报分为三部分。

第一部分,是关于星陨王庭的内部结构、主要人物和近年动向。

王庭由“大萨满”统御,下设“星辰”、“烈焰”、“荒原”三部,各司其职。

近年来,王庭内部“烈焰部”势力大涨,主张南下扩张,其首领“赤燎”与玄机老人关系密切,是南下派的核心。

狄族正在集结的兵力,主要由“烈焰部”和部分“荒原部”组成,规模可能高达十万骑以上,这还不算可能征发的仆从部落。

第二部分,是狄族已知的、在九州各诸侯国的渗透情况。

除了幽国,在凛渊、碧落、金阙、苍梧等国,都发现了狄族密探或秘密联络点的踪迹,有些甚至已经存在多年,渗透极深。

尤其提到,碧落国似乎有高层与狄族使者秘密接触;而幽煌国内部,对于是否依附狄族南下,存在激烈争论,夜昙郡主是反对派的代表之一,但势力较弱。

第三部分,则是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:玄机老人近期行踪诡秘,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三个月前,于凛渊与狄族边境的某处山谷,与狄族大萨满和“赤燎”会面。

会面后,玄机山宣布闭门谢客,所有弟子(除早已下山的八人)不得外出。

情报末尾推测,玄机老人可能已亲赴狄族王庭,或潜入某处,亲自协调即将到来的“大变”。

刘嵇看完,冷汗涔涔。

十万铁骑!渗透多国!玄机老人亲自下场!

这已不是简单的边境冲突或阴谋颠覆,而是一场策划已久、规模空前的灭国之战!

九州诸侯还沉浸在内斗之中,对即将到来的滔天洪水,几乎毫无察觉!

他必须立刻让公子昶知道这些!

不,光是公子昶不够,必须让幽国国君,让整个朝廷意识到危机的迫在眉睫!

但如何让他们相信?

仅凭这些来自凛渊的情报?

朝中那些争权夺利的大臣,会相信吗?

屠岸浑会不会反咬一口,说这是凛渊的离间之计?

五公子烁会不会趁机发难?

就在刘嵇心乱如麻之际,曹庸深夜到访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
“刘典医,公子急召!” 曹庸压低声音,眼中带着一丝惊惶,“出大事了!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!狄族前锋游骑大规模越过边境,突袭了屠岸司马麾下三处哨卡,守军死伤惨重!屠岸司马已调兵迎击,但军报称,狄族此次来势汹汹,与前些年小股劫掠截然不同!朝廷震动,君上连夜召集群臣议事!公子请您立刻过去!”

刘嵇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
来了!

狄族的进攻,比预想的还要快!

墨麟的警告“星陨将动”话音未落,刀锋已至!

他匆匆披上外衣,随曹庸赶往养晦堂。

心中飞快盘算:狄族选择此时发动,是巧合,还是与矿坑之事有关?

是针对屠岸浑的报复,还是全面入侵的开始?

王匡那边情况如何?朝堂之上,又会作何反应?

养晦堂内灯火通明,公子昶脸色惨白,披着狐裘,却仍不住咳嗽,手中紧紧攥着一份边报抄件。

看到刘嵇进来,他直接将抄件递了过来,手指都在颤抖:“你看!你看!刘嵇,你所说的……竟一语成谶!狄族……狄族真的来了!”

刘嵇快速浏览军报。

情况比曹庸说的更严重。

狄族骑兵并非劫掠,而是有组织的突袭,目标明确,行动迅猛,三处哨卡几乎被同时拔除,守军无一生还。

敌军数量不明,但战力凶悍,来去如风,已深入边境数十里。

屠岸浑措手不及,正在调兵围堵,但军报中透露出对敌军规模和意图的深深忧虑。

“公子,此非寻常边衅,乃大战之始!” 刘嵇放下军报,声音斩钉截铁,“狄族蓄谋已久,此次定是倾力而来!幽国首当其冲,必须立刻动员全国之力,全力应对!同时,应火速遣使联络邻国,尤其是凛渊、碧落,陈明利害,共抗外侮!”

公子昶何尝不知事情严重?

但他更清楚朝堂现状。

“父皇年迈,优柔寡断。朝中重臣,屠岸浑新败,必定极力掩饰,推卸责任;孟司徒或能主战,但粮草兵械,调配需时;其他大臣,恐多是苟且求和之辈!至于遣使求援……凛渊与我素有旧怨,碧落远水难救近火,云中等国自顾不暇……难!难啊!”

刘嵇知道公子昶说的都是实情。

幽国积弱已久,朝堂党争不断,骤然面临如此强敌,确实有顷刻崩盘之危。

“公子,此刻正当危难之际,亦是立威之时!” 刘嵇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,“若公子能挺身而出,力主抗敌,整饬内政以应外患,必能收拢人心,振奋士气!屠岸浑新败,其势已挫,公子可趁机举荐王匡将军主持北境防务,孟司徒统筹后勤。同时,将狄族乃倾国来犯、且有内应勾结之情报,择机透露于朝野有识之士,形成抗狄共识!至于外援……” 他顿了顿,“凛渊虽与我旧怨,然狄族乃其世仇,唇亡齿寒之理,墨麟世子雄才大略,岂能不知?或可暗中遣使,陈说利害。碧落等国,亦需尽快联络,哪怕不能直接出兵,亦可牵制狄族侧翼,或提供粮草物资。”

公子昶看着刘嵇,眼中光芒闪烁不定。

刘嵇的话,为他勾勒出了一条在危局中奋起、甚至可能借此掌握更大权柄的道路。

但这条路布满荆棘,一步踏错,便是万丈深渊。

“刘嵇,” 公子昶缓缓道,“你可知,若依你之言,我将站到风口浪尖。成,则挽狂澜于既倒,声望无两;败,则粉身碎骨,万劫不复。”

“公子,狄族铁蹄之下,覆巢无完卵。” 刘嵇沉声道,“苟且求和,或许能得一时安宁,然狄族贪婪,必得寸进尺,届时国破家亡,悔之晚矣!唯有奋起一战,方有生机!且公子乃国之嫡嗣,值此存亡之际,若不挺身,何人能当?此乃天命,亦是人责!”

公子昶胸膛起伏,咳嗽几声,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。

他死死盯着刘嵇,仿佛要看清这个年轻医官内心深处所有的图谋。

最终,他猛地一拍桌案,嘶声道:“好!就依你之言!曹庸,即刻去请孟司徒过府密议!刘嵇,你草拟一份条陈,详细阐明狄族威胁、内奸之患,以及抗敌方略,要快!明日朝会,我要让所有人都听听!”

“臣,遵命!” 刘嵇深深一揖,心中却无半分轻松。

他知道,最艰难的时刻,才刚刚开始。

将一场可能亡国灭种的危机,转化为公子昶的政治资本,这其中的火中取栗、刀尖行走,需要何等精妙的算计和强大的执行力?

而狄族的铁蹄,绝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。

窗外,不知何时起了风,呼啸着卷过晦渊城灰暗的屋脊,带着北地特有的凛冽与肃杀。

朔风已起,战云密布。

幽国的命运,九州的格局,乃至刘嵇自己的复国梦与求生路,都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,经受最残酷的洗礼。

上一章 第十七章 密报与抉择 我,前朝余孽,靠医术在敌国封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