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不巧

雷淞然发现，你和张呈最近越走越近。两人好像有什么秘密，或是达成了某种共识，只要对视一眼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
他低眉，自嘲般浅笑，张呈分手才多久，这么快就有新人了。意识到自己心里有些难受，一下不知道是在吃你的醋还是张呈的醋。

这天，你站在米未园区门口的看手机。雷淞然摇下车窗，雷淞然“你这是要进去还是要出去啊？”

明影“我等人。”

雷淞然微怔，悻悻地开车走了。

等人，等谁？雷淞然一脚刹车，转头停在路边。你手机看的专注，并没有发现。雷淞然看到后视镜的你，春分的风裹着新抽的柳丝气息，轻轻拂过你白净的脸庞，几缕软发被吹得贴在颊边，又俏皮地飘起。窗外的草芽早挣破了泥土，嫩生生地探着脑袋，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痒起来，像有只小虫子在轻轻挠着，满是春天的软意。

不久，你上了张呈的车。雷淞然不知道在想什么，脑子乱乱的，再停车就到了一家咖啡店门口。他把车停下，也进了咖啡店。

“先生，几位。”

雷淞然没说话，只微微抬了抬右手，骨节分明的指骨在灯下勾勒出利落的线条。一根食指缓缓竖起，稳稳停在半空，比出 “1” 的动作轻而缓，连指尖都透着股清冷劲儿，眼底没什么起伏，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，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个无关紧要的动作。

“随便坐。”

他选的位置好像是被精心算过的——抬头就能看见你。却又离你较远，卡了个视角让你不会轻易发觉炽热的目光。

张呈呢？

你和张呈面对面坐着，他被绿植挡住了。雷淞然看不到张呈。

雷淞然不知道张呈和你说了什么，见你只是微微前倾身体，目光温和地落在对面，没有丝毫评判的意味。双手轻轻交叠放在桌上，指尖放松，连眼神都像裹了层暖光。

他望向你的身影，目光早失了神。眼底像浸在暮色里的深湖，表面平静无波，连映着的你的轮廓都带着几分朦胧的柔和，可湖底却悄悄翻着涟漪 —— 从你抬手拢发的弧度，到你轻声说话时的唇形，每一个细节都让那涟漪一圈圈漾开，缠得他心口发紧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，怕惊扰了这份独自珍藏的心动。

许久后你侧过身，眼角余光刚扫过去，便与雷淞然的目光撞了个正着。他显然没反应过来，愣了两秒，耳尖悄悄泛红，猛地别开脸，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，连苦涩的味道都没顾上细品。放下杯子的手还带着点僵硬，他慌忙掏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，微博、相册、聊天记录翻得毫无章法，眼神却没聚焦在屏幕上，显然是想用这忙碌的模样，藏起方才对视时的无措。

不知道你对张呈说了些什么，只见张呈起身向洗手间走去。而你直直地向雷淞然走了过去。

明影“好巧。”

雷淞然“不巧。”

雷淞然波澜不惊地端着咖啡又喝了一口。

苦啊！他刚才点了个什么？

明影“你约了人吗？”

雷淞然“没有。”

雷淞然依旧淡淡地。

明影“哦。”

按道理你应该顺着他的话邀请他拼个桌，但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就并没往下继续讲。

雷淞然看你不再讲话，心里一沉。

这时张呈走了过来。

张呈“好巧啊，雷子。”

雷淞然“不巧！”

雷淞然心里似有怨气，端着咖啡喝了一口。不知是味觉早已接纳了这满杯的苦，麻木了感知，还是心里的苦更浓更沉，盖过了舌尖的滋味，只觉得整个人都浸在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涩里。

雷淞然“你俩有事吗？没事的话......”

开口带着几分似嗔似怨的意味，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弯，语速放缓了些。

雷淞然“一起坐坐。”

雷淞然的目光落在你身上，似是想求得你的同意。可当他看到你转头望向张呈，连神情都带着等待，显然是把决定权交在了张呈手里，他的动作顿了顿，目光也淡了些许。

片刻后，张呈爽朗地笑了笑，伸手拍了拍雷淞然的肩膀，力道带着熟人间的随意。

张呈“坐啊。客气啥？”

雷淞然没动，目光仍黏在你身上。只见你笑意盈盈地端起他桌上那杯咖啡，鹅蛋脸上的梨涡浅浅陷着，转身就往她和张呈的座位走去，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举动本就该如此。他心里那点沉下去的情绪，忽然又莫名浮了上来，像被风猝不及防吹皱的湖面，说不清是松快了些，还是更闷得慌。

明影“你点的什么？”

你盯着他那杯深褐色的咖啡，眼里满是好奇。

雷淞然“热美式。”

雷淞然的声音依旧淡淡的，目光却没从你脸上移开。

明影“勇士啊，热美式多苦呀！”

你轻轻惊呼一声，眉眼弯成了月牙。

明影“我可喝不来。”

说话间，你自然地把咖啡杯往桌中间挪了挪，指尖不经意擦过杯壁，留下一点浅浅的温度。

他看着你带笑的眉眼，听着你软糯的感叹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忽然低声道。

雷淞然“现在不苦了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才后知后觉地愣住 —— 你递咖啡时自然的姿态、说话时熟稔的语气，甚至眼角眉梢漫开的笑意，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。那点陌生的亲近感像根细针，轻轻扎了他一下，又缠得他心口发紧，连方才还觉得灼喉的苦涩，都真的淡了下去。

你似乎没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微妙，刚落座就转头对张呈轻声说了句 “那咱们回来再说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尾音被咖啡馆的轻音乐盖过，雷淞然一个字也没听清。

只看见张呈点头时，你下意识往他那边倾了倾身，眼神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认真与温和，那是一种刻意放轻的、带着保护意味的默契 —— 像在守护某个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，恰好将他隔绝在外。

雷淞然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心里忽然冒起个模糊的念头：你和张呈之间，到底藏着什么事，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避开他？而这份连他都插不进的默契，又要持续到什么时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