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上的字母好像虫子密密麻麻蛰伏排布成扭动的线条，时刻等着蚕食猎物，形态恶心而黏重。
余舒甩了甩头，强打精神，她一旦决定做一件事，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，达不成目的，不到最后也是不会罢休的。
即使是个坏的，那起码也得让她先知道了再说。
还是有些困，余舒往嘴里猛地灌苦咖啡，味觉反应强烈刺激着神经以及没吃早餐空虚蠕动的胃部。
胃部显然有些不满，于是以阵痛这种方式回以反击。
撕拉…
鼻间传来面包的糖气，周身的小颗粒在阳光下泛着微尘，余舒本想拒绝，可慕言之拆开都快递到她嘴边了，再扭捏就不礼貌了。
其实余舒不太喜欢面包，觉得太寡淡，但还是干着嗓子往嘴里塞。
慕言之神色微动，递给余舒一瓶牛奶，心中已经开始揣摩明天用什么替换了。
不喜欢吃，之前还屯那么多…又是为了省事吧…
睡也睡在英语书里了，一早上的时间，余舒几乎都在背单词，
同为学渣，慕言之帮不上什么忙，竟然也没闲着，头一次拿出书翻看。
她算是发现了，慕言之记忆力强的可怕。
看了一上午的那一页，慕言之几分钟就背下来了。
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哟…
可那又怎么样呢，她绝对在某些方面有自己的天赋，余舒坚信这一点，用笔尖戳了戳本子，那还是她今天起晚了，刚从齐尧尧那里买来的。
啊…背完就忘…
秦始皇为什么不能统一全球呢…
一天很快过去了，余舒觉得自己最大的进步就是没睡觉，即使再困。
眼睛只要闪一下，她就灌黑咖啡粉。
第二天起来的时候，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，反噬来了，她晚上根本睡不着，放在枕边的数学课催眠效果也减弱了不少，干干瞪着眼，最后余舒干脆坐起来，听了一晚上网课。
虽然也听不懂就是了…
痛定思痛，她决定调节策略。
齐尧尧进班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：少女眼底乌青，在课桌上睡得香甜。
原本睡个觉嫌弃桌子各种硬的人，此刻正紧贴桌面，与其直接接触，连本书都没塞，原本垫在屁股底下的都光荣回家了，彻彻底底坐上了冷板凳。
身旁的人正在静静看着她，牛奶肆意蒸腾水雾，于是小心翼翼用校服捂住，困住热气，让它无法逃出去。
直到感到温度保存近似极限了，慕言之才轻轻拍了余舒两下。
余舒惘然揉着酸痛的手腕，手冻的有些发僵，脚踝及以下仿佛局部失温，每动一下就会有冰块压迫的疼痛，咬牙使劲蹬了两下，终于缓解。
她睡眠一向很浅，这次竟然平稳睡了这么大一会，这让她有些意惊。
慕言之等余舒缓过劲，立刻将暖贴填满她手心，掏出一个巨无霸保温盒，最上层满满一碗羹汤，很有食欲，另层有豆浆，油条等等，各式各样，种类齐全。
齐尧尧傻眼了。
眼睛刚睁开，看清旁遭事物，余舒也懵了。
“选喜欢的，剩下的，我的。”
余舒也不忸怩，慕言之一片好心，也不能就这样摔碎一个人的期待，选好了东西，已经开始思考送什么回礼了。
慕言之默不作声的记下她的选择，虽然自己也会做饭，但这些早餐，没有一样是他做的，他做的饭虽然能吃，但味道还是差了点，不可能为了表现自己，委屈余舒的胃。
这天，余舒递给慕言之一串钥匙扣，小白色狗在雨天的玻璃球里，铃儿响叮当，手工编织的脸色穗子煞是好看。
慕言之嘴上没说什么，手上却诚实接过。
按理来说，他是不用带钥匙的，家里的门在他回来的时候不会锁。
彼时云女士诧异的看向他，“怎么突然想到拿钥匙了。”
“…嗯。”
挂好之后塞进书包，声音凌凌当当，清越醒耳，慕言之面无表情走进来教室。
一个月过去了，余舒却觉得过了一年，之前她总觉得日子就像口香糖，越嚼越没趣，但又黏黏糊糊，保质期快到离谱。
现在却觉得像熬制一锅浓汤，不断的煮煮煮，等等等，漫长煎熬还不知道结果。
月考如约而至。
30场内里，一如既往的蔓延着压闷。
沈沫在讲台上昏昏欲睡，她来过这个考场几次，格外轻松，也格外煎熬。
总有些有些恨铁不成钢，又带着沉甸甸的无力感。
一开始她就注意到奋笔疾书到余舒，格外凸出的“奋笔疾书”。
不过以她十几年的教学经验来猜，指定在完成“旷世巨作”呢。
单看着题目，余舒就一脑迷糊，硬生生编完了答案，放下笔的时候，她就知道，指定砸了。
背了一个月的书，似乎没什么气色。
之前搜方法光看基础不好，随机应变，打好地基了。
抄了五本错题，还是没有什么起色。
可她什么都不懂，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，一味的背背背，错题也只是写在纸上了，没有真正记在脑子里了，能有什么成效…
下了考场，余舒就把成绩的事抛在后面了。
书什么的，也扔到一边，反而花费几天的时间，去认真估量着自己各方面优缺点，根据自身情况，设定一套量身打造的框架。
不多时成绩就下来了，余舒没看，但可以从周边人，或多或少暗藏鄙夷的眼神中猜测到。
余舒倒是没闲心管她们，只敢在背后叽叽喳喳，跟他们辩解自证就是浪费时间，都不敢闹到自己面前。
确定好了每一个时间段做好的事，休息时间也安排上了。
特地整了个记忆曲线，早上背的东西，中午、下午、晚上，她至少要复习好几遍。
慕言之也拿起了书，他在数理方面更是有天赋了，仅仅书上一个例题，能够按照原题，正向、逆向、结合，举一反三，融会贯通。
不是为了其他的，单一个目的，教余舒写题，不想看到这人生无可恋的样子。
即使余舒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，但他总觉得…有人一起面对，到底是不一样的。
期中，余舒又考砸了…
虽然知道这部分她没有复习，可看到成绩明晃晃的公示榜，余舒难免有些下沉的情绪在。
灯火通明处，她看见他爸坐在沙发上，身旁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，月牙眼，樱桃唇。
“…别丢人现眼了，以为装作一副努力的样子，就能学好了？”
余大幸开口，一想到余舒回家就不看和家里人说一句话，锁上门装作背书，心里就一股无名火。
“别说你装，就算是真的，你也永远学不会！”
“好了，爸你别说了。”余茉闻言神色一变，连忙阻止。
“是吗…我偏要好…”房门一关，掀起的小粒子就转了回去。
他爸也只会大嗓门了，不痛不痒的，就是发闷。
余茉望着摔门离去的声音，眸色微动，她是很了解这个姐姐的，起码比父母了解，余舒想做的事，是一定要做成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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