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中高二有一对出了名的颜霸学渣,都高冷有范,没人知道,其实这两人,一个是懒,一个是社恐。
虽然由于相同点被列在一起,却没人见他们有过交集,如果随意抽问一个人,这两人是什么关系,答案恐怕是清一色的“八竿子打不着”。
感情不深厚是真的,不熟也是真的,即使他们已经在一起两个月。
偏偏这件事,一点风声没有,你可找不到理由怪人家。
因为一个事实:“当事人也忘了。”
———
“舒舒,我们又是一个班啊!”
齐尧尧喘了口气,课桌上书本整整齐齐立着,她往凳子上一坐,卸下背上耷拉的书包,刚准备歇会,课桌突兀颠簸,带来衣物的摩擦声。
下意识向声音来源探去,一眼瞄见前面拉开椅子的余舒,眼睛瞬间亮起来。
“…对。”看着东西在桌子上各居一方,七零八落,余舒皱了皱眉,先是锁定课本---这玩意占空最大,手下书架生凉,还没摞起,身后出现熟悉声音。
“怎么选理了?”
“懒。”
“也是。”齐尧尧没有意外。
毕竟两个人认识那么多年了,她还是比较了解余舒的。
懒得吃饭,懒得说话交流,除非你给她什么好处,不然甭想和她多说一句话,这人就是不懒得睡觉。
齐尧尧来的时候,旁边的位置就已经摆上了书。
10班是个普通班,没几个人喜欢靠前排太近。
分班名单是当天公布的,依照从前往后的惯例。
作为一名学渣,余舒自然来的晚,后面几排已经满满当当,除了靠前坐,别无选择,周边暂时还没坐一个人,也算某种意义上成功开创了“这一排。”
余舒本人倒是接受良好,不久还有个考试,老师肯定不会让好学生坐在后面,到时候就可以回归老本位了。
周围早就陆陆续续倒了一片,学生睡觉的时间总是要一点一点挤出来的。
昨天又熬了个通宵,收拾好东西和齐尧尧简单说了两句话,余舒胳膊一弯,也要补觉。
齐尧尧见怪不怪,果断闭上嘴,放轻了整理东西的声音。
叽叽喳喳的谈论声将余舒从梦中揪起,她一脸不爽的将目光刺向声音来源,睫毛还沾着未褪去的水珠。
周边议论的人瞅见她的脸色,沉默了一瞬,面面相觑,接着是晃晃当当道歉声。
余舒是出了名脾气不好。
之前有人未经允许拿了她的东西,余舒当时倒是没说什么,冷着脸当人面把东西摔了,对方本来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,单看着余舒脸色,竟然哑口无言,最后讪讪照价赔了。
继此,还有个不信邪的,这人硬生生面无表情给人家说哭了。
忙着睡觉,余舒懒得计较,移开视线,转动了几下发麻的手。
罅隙生长的空气,总是一派安静,尽管旁边人努力收敛呼吸声,她还是意识到多了个人。
不经意抬眼一看,新同桌?真眼熟…
是谁来着?
算了,神仙来了也不能打扰她睡觉。
垫了本书,倒头继续睡。
直到上课铃声响起,也没有丁点起来的打算。
新同桌很识时务,台上的老师不知道是早有耳闻还是心情好,直接无视了她。
余舒睡舒服了,揉了揉眼睛,还没完全睁开,一张稍放大的脸,猛地占据了瞳孔。
给她吓了一跳,下意识就要一巴掌拍过去,那人微微低着头,看不清神色,立在那里,动作没有躲闪。
余舒这才认出眼前的人,她的“便宜男友”。
确实便宜,花五块雇的,原本20,被砍了15块。
似乎…有点委屈?
——
两个月前
柳明街
余舒甩拽着校服,发丝在肩上低垂,呈条块状分布,被雨水重重浸湿,滴滴答答形成几个水洼,衣服黏糊在身上。
果断奔进眼前的亭子,平时这里是大爷们下象棋的“俱乐部”,今天的雨太过分了,暂且拦住了几位跃跃欲试的脚步。
风声卖力呼呼着,不仅没能吹干雨水,反而助长了气势。
余舒将“滴水未沾”的蛋糕放在石桌上,拧了拧水,不住打了寒颤,眉眼不耐,暗骂一声,什么破天!
认命找了个位置坐下,观察雨势,等着时机回家,亭子边缘伴随着雨伞开合的“咔”声,传来淅淅沥沥的步子,步子很轻,仿佛一只小心翼翼的猫。
随意瞥了一眼,余舒将注意力收回,继续拨弄手机刷着视频,目光却离不开消息通知,时不时退出去,确定自己没有开了免打扰。
叮铃铃……
难得接听这个号码,她听见心脏哐哐跳着,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,按了免提键。
女声音色柔和像绢布摩挲,语气却锋芒毕露传来,划开安静的空气。
“又去哪了,舒舒,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省心,你看茉茉…”
“…不是说陪我过生日?”余舒动作微不可闻的顿了一下,捂住手机发音筒,抿了抿唇。
“…这有什么好过的,我和你爸都没有过,再说了,天这么冷,蛋糕也吃不完,那不是浪费了吗…”
话还没说完,一个粗犷的声音闯入,夹杂着沉闷的拍桌声,“赶快滚回来,别没事找事,吃的穿的少了你的,能不能不要那么斤斤计较!”
“哎,行了,你少说…”
得…
嘟嘟…
没等第二次轰炸,余舒毫不犹豫挂断电话,手机往石桌一扔。 手机放回兜里,这才认真打量起唯二在这亭子里的人。
挺好看的一人,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,余舒词穷。
但心情现在显然不允许过多关注这些,那是一种不想被任何人窥到一丝的难堪,皮肤上火辣辣的部分占据了白皙,把它们传染成红。
不过羞耻心仅仅维持了几秒,余舒脑子就活跃起来,要是蛋糕浪费了,她可要心疼死了 ,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啊,今天真是脑子抽了。
现在一个问题是现在没胃口。
没脸事小,没钱事大啊。
看着仅仅不小心对视一眼,匆忙移开视线刻意往别处看的人,余舒眸子闪过一丝狡黠,“蛋糕,吃吗?”
慕言之稍稍抬头,四周确认,显出疑惑懵懂,进亭子的时候,整个天地都被汹涌洗刷,视线模糊,如果知道这里有人的话,他可能就会绕开这里,再找个没人的地方。
可人来都来了,走的话有些突兀,虽然别人也不会在意,对他来说,别人不经意的一瞥,都要想好久,比如,是不是觉得自己没礼貌,亦或是自己…
慕言之定了定心神,好在带了手机。
“我…我?”
“不然?”
转瞬慌忙低下,睫毛轻颤,蝴蝶扇翅般,“…嗯。”沉默了几秒,慕言之终究同意了,递来一张纸巾,隔着纸触碰到余舒指尖的那一瞬间,不住抖了一下,险些要掉。
“原价60,买你50怎么样?”余舒手疾眼快攥住,愣了0.1秒,擦了擦脸,这人挺好,声音也好听。
但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刚才的事,早被余舒甩到“九霄云外”了,这人看着就好骗,什么都比不上钱来得实在。
“…可以。”慕言之没想到余舒会是这个反应,蜷缩了一下手指。
在慕言之眼前,余舒神色上的戏谑无比鲜活,莫名生出懊恼,这人怎么这么…,上下唇摩挲着,嘴里始终吐不出一个字,白皙的皮肤浮动着雨晴的晕。
如果慕言之知道相关形容词,那一定是“蹬鼻子上脸”,可惜的是他不知道。
这也太逆来顺受了吧,余舒第一反应不是愧疚,抿了抿唇,不会有什么猫腻吧。
直到钱到手的时候,余舒真正确定这人就是个冤大头,啧…净赚20。
叮当!
【这么久还不回家,自己在外面吃吧,全家人不可能等你一个。】
余舒扯了扯唇,果然,【行呗。】
感谢好人,好人一生平安。
感谢自己,赚了个吃饭钱。
【你这是什么态度,一个蛋糕至于吗,茉茉每年过生日又不是没吃过。】
【不对,雨都晴了一会了,怎么还没回来,背着我搞对象了是不是!】
余舒也不着急了,往石凳一坐,开了个免打扰。
“你不累?”余舒看着杵在旁边,一言不发手指有些发抖的人。
慕言之这才坐下来,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,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,生怕这人再骗他什么,不直视余舒的脸,好容易镇定,手指暂且安定下来。
“你要不要当我男朋友?”
慕言之的手再次抖了起来,那张神色从一开始到现在,始终如静立花瓶的脸,刹那间,仿佛多了条缝,终于在一派美感中,多了副真实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