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在摄魂怪的阴影中缓慢流逝,城堡仿佛被包裹在无形的恐惧之茧中。但在这片阴霾中,保护神奇生物课成了少数能让学生们暂时忘却忧虑的课程——尽管海格的教学方式常引来争议。
周三下午,三年级学生聚集在禁林边缘的小屋旁,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飘散。海格站在人群前方,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身后那个用帆布遮盖的巨大笼子。

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!
海格兴奋地宣布,粗犷的脸上洋溢着自豪,

我要给你们介绍一种美丽又高贵的生物——鹰头马身有翼兽!
他猛地扯开帆布,笼子里传来金属撞击声和低沉的啼鸣。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生物确实令人惊叹:前半身是覆盖着钢灰色羽毛的雄鹰,长着锋利弯曲的喙和明亮的橘黄色眼睛;后半身则是马的身躯,肌肉强健,覆盖着同样颜色的皮毛。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身侧,展开时恐怕比海格的小屋还要宽大。

它叫巴克比克
海格用少有的温柔语气介绍,

现在,要记住最重要的一点——鹰头马身有翼兽非常骄傲,必须保持尊重。如果你想接近它,必须先鞠躬,等待它回礼。如果它鞠躬了,你就可以碰触它;如果没有,就慢慢后退,千万不要转身跑开,那会被视为挑衅
德拉科·马尔福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,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:
骄傲?看起来更像只长错脑袋的马。我父亲说这些‘神奇动物’多半是魔法部为了显得有趣而编造出来的

克莉西雅感到月光石项链微微发热。她能感觉到巴克比克的情绪——那不是普通的动物情绪,而是一种近乎智慧生物的敏锐感知。鹰头马身有翼兽橘黄色的眼睛锐利地转向德拉科的方向,耳朵动了动。
在斯莱特林的人群中,克莉娅·黛薇尔静静地站着。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或惊叹或畏惧,猩红的眼眸只是平静地观察着巴克比克,仿佛在评估什么。墨色的长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,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谁想第一个试试?
海格期待地问,显然希望有人能证明这些生物的价值。
学生们面面相觑。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利爪看起来能轻易撕开皮肉,那喙更是令人胆寒。在漫长的沉默后,哈利举起了手。

好样的,哈利!
海格高兴地说,

慢慢来,记住我说的——鞠躬,等待,不要突然动作
哈利深吸一口气,走向巴克比克。他在距离几英尺处停下,郑重地鞠了一躬,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以示尊重。时间一秒一秒流逝,学生们屏住呼吸。终于,巴克比克优雅地弯下前腿,低下了鹰头。

它回礼了!
海格兴奋地小声说,

现在你可以摸摸它的喙,哈利
哈利小心地伸出手,轻轻抚摸巴克比克钢灰色的喙。鹰头马身有翼兽发出满意的低鸣,甚至用头蹭了蹭哈利的手掌。人群中响起惊叹声和掌声。

太棒了!
海格满脸笑容,

还有人想试试吗?
这次有几个学生举起了手。纳威在第三次尝试后获得了回礼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赫敏也成功了,虽然她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时,克莉娅·黛薇尔从斯莱特林人群中走了出来。她没有举手询问,只是径直走向巴克比克。海格正要开口提醒她需要先鞠躬,但克莉娅已经在鹰头马身有翼兽面前停下了。
与哈利不同,克莉娅没有鞠躬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猩红的眼眸直视着巴克比克橘黄色的眼睛。令人惊讶的是,巴克比克没有表现出敌意,反而歪了歪头,好奇地打量着她。几秒钟后,巴克比克缓缓低下鹰头——虽然不是像对哈利那样正式的鞠躬,但明显是一种认可的表示。
克莉娅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巴克比克的喙,然后退了回来,整个过程安静而从容。

黛薇尔小姐……
海格有些困惑,

你……你是怎么……

我想它只是不觉得我有威胁,教授
克莉娅平静地说,退回斯莱特林人群中。
但克莉西雅注意到了细节——在克莉娅接近巴克比克时,她自己的月光石项链也微微发烫,那种感觉与她自己面对神奇动物时的感应很相似,却又有所不同。

马尔福,你要试试吗?
海格转向德拉科,期待地问,显然希望能改变斯莱特林对神奇生物的看法。
德拉科抱着双臂站在人群边缘,脸上挂着惯常的讥讽表情:
我不需要向一只动物鞠躬。马尔福家族不向任何人或任何东西低头——尤其是长着羽毛的马

海格皱起眉头,声音严肃了些:

这不是低头,马尔福先生。这是尊重。如果你不尊重它们,它们也不会尊重你
尊重一只动物?

德拉科冷笑,
我父亲说,神奇动物管控司的那些人就是因为太把这些生物当回事,才让布莱克这样的人渣有机可乘

但他的话音刚落,克拉布和高尔小声说了什么——显然是在提醒德拉科,周围的斯莱特林同学正看着他,如果他不尝试,可能会被视为胆怯。
德拉科的脸色变了。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不情愿地走上前:
好吧,让我看看这有多‘难’

克莉西雅感到月光石项链的温度明显升高了。她能感觉到巴克比克的情绪变化——它不喜欢这个金发男孩的态度,那种傲慢的气息让骄傲的生物感到被冒犯。
德拉科敷衍地弯了下腰,动作快速而草率,几乎刚低下头就立刻抬起。更糟的是,他没有等待巴克比克的反应,就直接伸出手想要碰触它。

等等,马尔福!
海格警告道,

它还没回礼——
但已经太迟了。巴克比克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啼鸣,猛地扬起前蹄,巨大的翅膀“哗啦”一声展开。德拉科惊恐地后退,绊到一块石头摔倒在地,正好躲过了鹰头马身有翼兽挥下的利爪——那利爪在他头顶几英寸处划过,差一点就击中了他。

别动!
海格大喊,

慢慢后退,不要突然动作!
德拉科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巴克比克低吼着,橘黄色的眼睛紧盯着他,显然将他视为威胁。
就在这时,克莉西雅走上前去。不是走向德拉科,而是走向巴克比克。

克莉西雅,不要!
赫敏惊恐地低呼。
但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——克莉西雅并没有鞠躬。她只是站在巴克比克面前,平静地注视着那对橘黄色的眼睛。月光石项链在她的颈间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,那光芒仿佛有生命般流淌,与巴克比克羽毛下的微光形成了奇妙的共鸣。
鹰头马身有翼兽突然安静下来。它歪了歪头,仔细打量着克莉西雅,发出困惑而好奇的啼鸣。然后,令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:巴克比克不仅弯下前腿,它甚至将巨大的鹰头低下,直到喙几乎触到地面——这是鹰头马身有翼兽最高级别的礼仪,而且是在对方没有先行礼的情况下。
克莉西雅伸出手,轻轻抚摸巴克比克的喙。鹰头马身有翼兽发出满足的咕噜声,用头蹭着她的手心,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敌意。
整个场地一片死寂,然后爆发出激动的议论声。

梅林的胡子……
海格喃喃道,粗犷的脸上写满震惊,

我从没见过……没有鞠躬就能……除非……
除非对方有着古老的血脉,能与神奇动物深层沟通。后半句话海格没有说出口,但许多学生——包括赫敏——已经露出了恍然的表情。
克莉西雅注意到克莉娅也在看着她。那个斯莱特林女孩站在人群外围,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克莉西雅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——不是惊讶,也不是嫉妒,而是一种近乎……理解的平静。当她们的目光相遇时,克莉娅微微点了点头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德拉科被克拉布和高尔扶起来,他的绿色长袍沾满了泥土,脸色因羞辱和震惊而涨红。他没有受伤,但傲慢的面具已经碎裂,灰眼睛紧盯着克莉西雅和温顺的巴克比克,眼神复杂难明。

这节课到此为止!
海格突然宣布,显然意识到情况已经失控,

巴克比克需要冷静一下。所有人,回城堡去
学生们不情愿地散去,但仍在兴奋地谈论刚才的奇迹。克莉西雅最后拍了拍巴克比克,鹰头马身有翼兽发出一声不舍的啼鸣,目送她离开。
回城堡的路上,赫敏快步走到克莉西雅身边,压低声音问:

你是怎么做到的?我读过所有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资料,它们以骄傲著称,绝不会在没有得到先行礼的情况下低头!还有克莉娅——她也没有鞠躬,巴克比克也接受了她
克莉西雅轻轻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烫的项链:
我不知道。我只是……感觉到它在和我交流。就像它在通过某种方式告诉我,它认识我的血脉


月氏族的亲和力
赫敏若有所思,

我在《古老血脉与现代魔法》里读到过,某些巫师家族与特定魔法生物有先天联系。但书里说这种能力已经失传了几个世纪……
哈利走在克莉西雅另一侧,绿眼睛里满是惊叹:

不管是什么,这太了不起了。你救了马尔福——虽然我猜他死都不会承认
就在这时,他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德拉科快步赶上来,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他的长袍已经拍打干净,但头发还有些凌乱,灰眼睛里的傲慢重新凝聚,却掩不住底下的波动。
温特沃斯

他的声音比平时生硬,
刚才……你没必要那么做

克莉西雅平静地看着他:
如果我不做,巴克比克可能会攻击你

我能应付

德拉科嘴硬地说,但语气缺乏说服力。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些:
不过……谢了

说完,他迅速转身离开,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他不自在。潘西·帕金森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跟在他身后,好奇地回头看了克莉西雅几眼。

他居然说了谢谢
罗恩惊讶地说,

虽然说得像在道歉
哈利看着德拉科远去的背影,眉头微皱:

他最近很奇怪。对你……态度很矛盾
克莉西雅没有回答。她想起德拉科在密室中刺穿日记本时的决绝,想起他在列车上面对摄魂怪时的警告。德拉科·马尔福是个复杂的拼图,而她只看到了其中几块。
在走廊拐角处,克莉西雅看到了克莉娅。那个斯莱特林女孩独自一人站在那里,似乎是在等谁。当克莉西雅经过时,克莉娅轻声说:

巴克比克认出了我们
克莉西雅停下脚步:
什么意思?

克莉娅的猩红眼眸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:

它认出了我们的血脉。就像它能嗅出月光的味道,能感觉到星辰的轨迹。古老的神奇动物记得比巫师更多
你也能和它交流?

克莉西雅问。

某种程度上
克莉娅没有直接回答,

但我们的方式不同。你是通过连接,我是通过……理解。它知道我不需要向它低头,因为它能看出我也不需要任何东西向我低头
这个回答如此符合克莉娅一贯的神秘风格,让克莉西雅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克莉娅看了看她,嘴角微微上扬:

小心点,克莉西雅。城堡里有眼睛在看着你。不止一双
说完,她转身走向地牢的方向,墨色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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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上午的插曲只是更大阴影的前奏。
当天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,卢平教授安排了一场特殊的实践——面对博格特。

博格特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
卢平站在不断震动的大衣柜前解释,

咒语是‘滑稽滑稽’,关键在于用意志力将恐惧转化为滑稽
纳威的斯内普教授穿上了花哨的女装,罗恩的巨型蜘蛛穿上了溜冰鞋,赫敏的麦格教授举着“不及格”成绩单跳起了踢踏舞。每个成功的尝试都引来笑声,暂时驱散了城堡里的压抑气氛。
轮到克莉西雅时,衣柜门打开,博格特开始变形——但出现的不是具体的生物或人物,而是一团翻滚的、不祥的黑雾。雾中没有面孔,却仿佛有无数声音在低语:“无法逃避……注定发生……血脉即命运……”
那是比摄魂怪更抽象的恐惧,是对宿命本身的恐惧。克莉西雅感到寒意穿透骨髓,魔杖差点从颤抖的手中滑落。

集中精神,温特沃斯小姐
卢平鼓励道,

想象它变得可笑!
滑稽滑稽!

她终于喊出咒语。
黑雾旋转凝聚,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、旋转的星盘模型,发出玩具音乐盒般的叮咚声。学生们笑起来,但卢平教授看着那个旋转的星盘,眉头微微皱起。
接着是克莉娅。她走上前时,博格特变成了一面破碎的镜子。镜子中映出无数个克莉娅的影像,每个影像都在做不同的动作,说着不同的话,但所有声音重叠在一起,形成混乱的嘈杂。破碎的镜片中,有些映出的是克莉西雅的脸。
克莉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她平静地举起魔杖:

滑稽滑稽
破碎的镜子变成了一面哈哈镜,里面扭曲的影像看起来滑稽可笑。但克莉西雅注意到,在镜子变形前的瞬间,她看到了其中一个碎片中的影像——那不是克莉娅,也不是她自己,而是一个墨发红瞳的女子,眼神冰冷如深渊。
最后是哈利。
他走上前时脸色异常苍白。柜门打开,博格特开始变形——但这一次,出现的不是摄魂怪,也不是布莱克或伏地魔。
一个红发绿眼的女子浮现,穿着简单的麻瓜衣服,脸上带着温柔而悲伤的微笑。
莉莉·波特。
教室里死一般寂静。哈利呆呆地看着母亲的幻影,魔杖从无力的手中滑落,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博格特朝他伸出手,嘴唇嚅动着无声的话语。
哈利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,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。

滑稽滑稽!
卢平迅速挥动魔杖。莉莉的形象变成了一只穿花裙的绵羊,博格特被赶回衣柜。
但哈利已经失去意识,额头的伤疤剧烈跳动,仿佛有什么要从中撕裂而出。
医疗翼里,哈利在药水作用下沉睡。庞弗雷夫人摇头:“这种伤疤反应很不寻常,邓布利多教授已经来看过了。”

是因为布莱克吗?
赫敏担忧地问。
“或者别的。”庞弗雷夫人叹气,“波特和黑暗魔法之间的连接,比我们想的要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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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克莉西雅难以入眠。她坐在窗边,看着城堡外游荡的摄魂怪阴影。突然,月光石项链剧烈发烫——禁林边缘,一个黑色人影静静站立,望着城堡的方向。
不是摄魂怪。是人影。
当她眨眼再看时,人影已消失无踪。
她打开星盘,符文在月光下流动:“阴影靠近,真相隐藏在双重背叛之下。当月圆之夜来临,所有面具都将脱落——包括你自己戴上的那副。”
预言直白而可怕。克莉西雅合上星盘,手指因寒冷或恐惧而颤抖。
就在这时,她听到了声音——轻巧、谨慎的脚步声在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上响起,一级,两级……停在宿舍门外。
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脚步声远去,但那被注视的感觉缠绕了她整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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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哈利醒来时脸色仍苍白,但眼神清醒了些:

我梦见我妈妈……她在说话,但我听不清。布莱克在远处看着,表情不是仇恨,而是……悲伤?
离开医疗翼时,克莉西雅在门口遇到了德拉科。他靠在对面墙上,看到克莉西雅出来,站直了身体。
波特怎么样了?

他问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。
好多了

克莉西雅回答,有些意外他会关心。
德拉科沉默片刻,然后说:
我父亲昨晚又来了。和邓布利多、斯内普教授谈了很久。他离开时脸色很难看


关于布莱克?
哈利也走了出来,靠在门框上。
德拉科瞥了他一眼,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:
布莱克在阿兹卡班的牢房里,墙上刻满了字。同一个名字,重复了几千遍——彼得·佩迪鲁


那个‘英雄’?
哈利皱起眉,

为什么布莱克要刻他的名字?
也许不是在诅咒

德拉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
也许是在提醒自己什么。或者……在试图记住什么

这个想法显然让德拉科自己都不安。他迅速恢复平时的傲慢表情:
随便,我只是转述我父亲的话。你们格兰芬多就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

他转身要走,但在拐角处又停下,回头看着克莉西雅:
小心点。城堡里有东西在动……不只是摄魂怪

德拉科消失后,哈利轻声说:

他最近对你很不同
他救过我两次

克莉西雅说,
也许那改变了一些东西


或者他在伪装
哈利语气复杂,

马尔福总是有目的
也许

克莉西雅望着空荡荡的走廊,
但有时我觉得,我们都戴着面具生活。他的面具是傲慢,我的面具是……正常

哈利看着她,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理解:

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戴面具,克莉西雅。永远不需要
克莉西雅心中一暖,但同时也感到一丝沉重。她知道哈利对她的感情正在发生变化,从友谊转向更深的某种东西。而她,被预言和秘密缠绕的她,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就在这时,克莉娅从另一条走廊走来。她看到克莉西雅和哈利,微微点头示意,但脚步没有停。在经过克莉西雅身边时,她极轻地说了一句:

满月快到了
然后她继续前行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克莉西雅感到月光石项链再次发烫。她抬头看向窗外,天空阴沉,但云层缝隙中,隐约可见月亮的轮廓——确实,再过几天就是满月了。
窗外的天空又阴沉下来,摄魂怪在远处飘浮。城堡某处阴影中,一个计划正在酝酿,一个真相即将浮出水面。
而所有人,无论愿意与否,都已深陷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