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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周,我开始注意到张泽禹出现的规律。
他总是在图书馆关闭后出现,黎明前离开。
我们逐渐有了简短的交谈,大多是关于书籍的分类和修复。他是个知识渊博的对话者,对历史、哲学甚至科学都有深刻见解,但对自己的过去却总是避而不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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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雨夜,当我整理一批新到的捐赠书籍时,发现了一本关于当地传说的古籍。书中提到了一个古老的吸血鬼家族,据说曾在几个世纪前统治这一地区,后来在一场大火中神秘消失。
张泽禹你对这些传说感兴趣?
张泽禹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身,看到他站在几步之外,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书籍。
温言只是好奇
温言这些故事写得如此生动,好像作者亲身经历过一样
他走近几步,目光扫过我手中的书
张泽禹传说往往有真实的内核,但经过数代人的口耳相传,事实与虚构已难以分辨
温言你觉得吸血鬼真的存在吗?
我半开玩笑地问
他停顿了一下,赤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。
张泽禹如果存在,你认为他们会是什么样的生物?
我想了想,说
温言书中描述的吸血鬼大多是怪物,但我觉得…如果他们真的存在了几个世纪,应该会更复杂。
温言或许他们也有感情,有记忆,有无法言说的孤独
张泽禹的表情难以解读。
张泽禹有趣的见解
他轻声说。
那晚,我们讨论了更久的文学和哲学,直到窗外天色开始泛白。
张泽禹我该走了
他看了一眼窗户
张泽禹白天…我有研究工作要做
温言你总是在夜晚出现
温言像传说中的夜行生物
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张泽禹或许我只是不喜欢阳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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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深入,我也开始注意到他的一些奇怪习惯:从不吃东西或喝水,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,对某些话题异常敏感。
一个寒冷的冬夜,图书馆的暖气系统故障,室内温度骤降。我裹紧了外套,但手指还是冻得几乎无法翻页。张泽禹注意到了我的不适。
张泽禹你应该回家
张泽禹这里太冷了
温言我还有工作要完成
我坚持道,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让我惊讶的是,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。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——或者说,缺乏体温。这件深蓝色天鹅绒外套意外地保暖,带有他独特的冷香。
温言谢谢
我低声说,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亲密。
张泽禹不必
他简短地回答,但并没有离开,而是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开始阅读手中的书籍。
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工作了几个小时,偶尔交换对某本书的看法。这种安静的陪伴让我感到一种奇特的安宁。
张泽禹为什么选择夜间管理员的工作?
他突然问道,眼睛仍未离开书页。
温言我喜欢夜晚的宁静
温言白天太嘈杂了。而且...夜晚的图书馆有种神秘感,好像每一本书都在等待被重新发现。
张泽禹你不害怕吗?独自一人在这么大的建筑里?
温言曾经害怕
我承认
温言但现在不那么害怕了
温言尤其是…
我顿住了,没有说完这句话。
张泽禹尤其是什么?
他追问,声音异常柔和。
温言尤其是知道我不是完全独自一人
我说出了实话。
我们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相遇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。
那一刻,我意识到我对他的感觉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朋友或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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