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陆家嘴的晨雾

清晨六点半的陆家嘴，晨雾还未散尽，东方明珠的轮廓在朦胧中若隐若现。郭文韬站在写字楼28层的落地窗前，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好的财报，目光落在黄浦江面上缓缓驶过的货轮上。玻璃映出他笔挺的西装轮廓，袖口挽起的弧度恰到好处，露出手腕上那块低调的机械表——这是他进入投行的第三年，也是他从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毕业的第五年。

“郭经理，晨会还有十分钟开始。”助理小陈轻轻叩响办公室的门，递过来一杯热美式，“这是您要的A公司尽职调查补充资料，法务部刚发过来。”

郭文韬接过咖啡，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不喜欢美式的苦涩，却在三年的投行生涯里被迫养成了喝美式的习惯——就像他不喜欢日复一日对着冰冷的数据和复杂的交易结构，却依旧在每个深夜点亮办公室的灯，把青春耗在无穷无尽的尽调、建模和谈判里。

晨会的会议室里，气氛严肃得近乎凝滞。部门总监指着投影幕上的PPT，声音洪亮：“A公司的并购案是我们今年的重点项目，估值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，风险点要全覆盖。文韬，你负责的财务模型部分，今天下班前必须给我最终版。”

“明白。”郭文韬点头，翻开手里的资料。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纸张，他的目光快速扫过，大脑飞速运转。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，他早已习以为常。从高中时拿下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，到高考以全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考入北大，再到毕业后顺利进入顶尖投行，他的人生轨迹一直沿着“优秀”的标准线稳步前行，从未有过偏差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份外人眼中光鲜亮丽的工作，正在一点点消磨他心底的热情。午休时，他坐在茶水间的窗边，刷到朋友圈里昔日辩论队队友分享的辩论赛视频，视频里的人唇枪舌剑、意气风发，让他忽然想起了大学时的自己。

那时的他，是北大辩论队的主力辩手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站在辩论场上，为了一个观点和对手争得面红耳赤。他记得为了准备一场比赛，和队友们在自习室熬到深夜，反复打磨辩词，模拟攻防；记得赢得冠军时，全场欢呼雀跃，他和队友们相拥而泣。那些日子，虽然忙碌，却充满了纯粹的快乐和对理想的热忱。

而现在，他每天面对的，是冰冷的数字、复杂的利益纠葛，还有永无止境的KPI。他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，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转，没有惊喜，也没有期待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部门里的资深分析师老周走过来，递给她一罐可乐，“看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。”

郭文韬接过可乐，拉开拉环，气泡滋滋地冒出来：“没什么，就是突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些事情。”

“大学啊，”老周叹了口气，“那时候多好，无忧无虑的。不像现在，每天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郭文韬，“我记得你是北大的高材生，还是辩论队的，怎么会来做投行？”

“当时觉得投行是金融行业的顶端，能接触到最优质的项目和最优秀的人。”郭文韬苦笑了一下，“现在才发现，有些看似光鲜的选择，未必适合自己。”

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人嘛，总是在不断试错中成长。如果真的觉得不开心，也可以试试别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