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的秘密

入秋之后，天气渐渐转凉，蝉鸣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晚自习窗外的虫鸣。

明德中学的晚自习要求很严格，所有学生都必须留在教室自习，直到九点半才放学。

邓佳鑫是个喜欢安静的人，晚自习的时候，他总是埋着头刷题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。而左航呢，总是坐不住，一会儿摸摸邓佳鑫的笔，一会儿扯扯他的衣角，像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子。

这天晚上，数学老师布置了一套很难的卷子，班里的同学都愁眉苦脸的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。

邓佳鑫对着最后一道压轴题，皱着眉，算了半天，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，可还是没有头绪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把笔扔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。

旁边的左航立刻就察觉到了，他停下转笔的动作，凑过来，下巴几乎要碰到邓佳鑫的肩膀：“怎么了？遇到难题了？”

邓佳鑫点点头，指了指最后一道题：“这道题，我算了好久，都算不出来。”

左航的目光落在题目上，扫了一眼，然后伸手拿起笔，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。他的手指修长好看，骨节分明，握着笔的姿势，有种说不出的利落。

邓佳鑫看着他的手，不知不觉就看呆了。

直到左航把笔放下，戳了戳他的胳膊，他才回过神来。

“喏，这么做就可以了。”左航指着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，声音清晰，“这道题的关键是要构造辅助函数，然后利用导数的单调性来证明……”

他讲得很认真，语速不快不慢，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。邓佳鑫听得很入神，他发现，左航认真起来的时候，真的很有魅力。

晚风从窗外吹进来，带着秋天的凉意，卷起两人的校服衣角。邓佳鑫的鼻尖萦绕着左航身上淡淡的薄荷味，混合着晚风里的桂花香，好闻得让人有点心猿意马。

“听懂了吗？”左航讲完，抬头看向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邓佳鑫点点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听懂了，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左航笑了笑，忽然凑近了一点，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
邓佳鑫的心跳猛地加速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左航温热的呼吸，拂过他的脸颊，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。

“夹心，”左航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，“我讲了这么久，口干舌燥的，你有没有带水啊？”

邓佳鑫回过神，慌忙拉开抽屉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。

左航接过水，拧开瓶盖，仰头喝了一大口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喉结上，随着吞咽的动作，轻轻滚动着。

邓佳鑫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，脸颊又开始发烫，他赶紧别过脸，假装继续看卷子。

左航喝完水，把瓶子放在桌角，然后又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夹心，我发现你真的很厉害，物理每次都考那么好。”

邓佳鑫的耳根红了：“你数学也很好啊。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左航摇摇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我是靠天赋，你是靠努力，比我厉害多了。”

邓佳鑫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他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你也很努力啊，只是你上课喜欢睡觉而已。”

左航愣了愣，然后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努力？”

“我……我看到你晚上在宿舍刷题。”邓佳鑫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其实，他不止一次看到过。有一次他起夜，路过左航的宿舍门口，看到里面还亮着灯，窗帘的缝隙里，透出他伏案刷题的身影。

左航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他看着邓佳鑫泛红的耳根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揉了揉邓佳鑫的头发，声音很轻：“傻瓜。”

邓佳鑫的身体僵住了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左航掌心的温度，透过发丝，传到头皮上，暖暖的。

他抬起头，撞进左航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里，盛着他看不懂的温柔，像秋天的湖水，波澜不惊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
窗外的虫鸣依旧，教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
邓佳鑫的心跳，却像是要冲破胸膛。

他忽然觉得，晚自习的时间，好像变得格外短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