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宁一栋35层的高楼里，翔跃娱乐的会议室中，两方人正在召开合作洽谈会。作为东道主，翔跃娱乐自然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，想从浮梦公司手里捞到好处。

姜远拉了拉西服领子，笑着道：

“不知道刚才那个提案，浮梦公司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
桌子的另一边，一位身着黑色羊绒大衣，内搭衬衣短裙，脚踩细高跟的女人笑了笑。整个人明艳张扬，透着股凌厉的知性美，气质非凡，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。

她理了理衣袖，眼底轻轻扫过对面一排人，泛起阵阵冷意，嘴角也勾起一个极为讽刺的角度，平淡地回应道：

“当前短剧发展如此迅猛，你们公司承受的压力不小吧。再过五年，不，三年，估计就会被市场淘汰。谁给你的底气，敢这么糊弄我？！”

“先不说你们公司艺人商业价值有多大，就单看年内业绩也过不了审，逃税、嫖娼……美其名曰合作交换资源，实际上是为了找下家补全亏空的资金吧。我说的对吗，姜代理？”

对面一听，瞳孔瞬间有些颤动，眼神也似乎有点闪避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。姜远收起了之前的那副嘴脸，慢悠悠地说道：

“萧总监年纪不超过三十吧？还是太过年轻。我们翔跃虽然近几年受市面波动影响有点大，但毕竟是头牌大厂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”

“就算不做这笔交易，我们手里的A+资源、版权和合作资源也足够撑场面。虽然比不上前几年的S+制作，但轮番上四个季度，也足够维持运营。”

“是，再不济，短剧市场冲击，你真当我们落后得什么也不知道，只会啃老本吗？也许过几个月，热搜上就会出现我们新分公司的消息。”

“反观你们浮梦，这几年作为新厂的领头军发展不容小觑，可你们的口碑，比起翔跃又有多少胜算？萧总监半年前空降来到浮梦，这么急于拿下我们手里的合约，又是为了向大众证明什么呢？浮梦想崛起，也得让翔跃先点头！”

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，众人面面相觑，局面氛围跌至冰点。

本以为这番话能让对面的女人在合作中松口，利润让几个百分点，却未曾想，她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中掏出几张数据报表，上面赫然写着翔跃公司股份占比分重，以及其他几个分公司审批报上的财务表。

“这几年老股东相继卖出股份，走的走，散的散，明面上翔跃风头不减，可实际却如同纸糊的墙一般，一吹就倒。”

“公司公账早已被稽查局盯上，还收到过一次警告，你们想靠下一季度的作品、靠艺人违约金周转资金，不过是强撑一口气。”

“其他几大影视公司也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们，翔跃再不把手里的资源换掉，怕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“姜代理可要想清楚，机会错过可就不会再有了。”

此话一出，翔跃三位高管互相看了看，眉头又皱了几分。很显然刚才那番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，没想到对面这人竟准备得如此充分。

目前翔跃正处于转型的关键阶段，要是能搭上短剧的快车，各方资源都会翻上一倍，届时带来的资金流也能重新激活这个老牌娱乐公司。

在外人眼中，这家称霸华语娱乐圈十多年的公司，已经成为一块响当当的招牌，只有别人恳求合作的份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评价过他们。显然姜远小看了浮梦，也小看了面前这个女人。

“那不知贵公司有什么好意见？”

“把《长宁》小说的版权转给我，还有空出郑琳和徐宇两位艺人两年的档期。”

“不行！《长宁》可是最近几年古言小说的大热门，我们公司费了大力气才签下来的，公关通稿都发出去了，现下讨论热度不小！”

“就是，而且郑琳和徐宇合作的剧才播完，CP粉蹭蹭地往上涨，现在还是热搜榜第一呢！你们浮梦这不明抢么，这趁火打劫传出去不太好听吧。”

翔跃的两位高管态度坚决地回绝了。

“真是搞笑，是你们求我办事，也不睁眼看着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。只会空揽无脑热度粉，等新剧开播谁还记得他们。”

“怪不得翔跃资金出了那么大的问题，敢情办事的全是一群没脑子的人，人和公司名一样拉垮。”

话一出，翔跃的三位高管中，有两人当即站起身，怒气冲冲地盯着她，刚要开骂就被姜远拦了下来，顺便朝二人使了眼色。

他反常地开口道：“好！不过浮梦新剧以及《长宁》股份投资我们要占10%。”

……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走出会议室，翔跃的员工连忙给她让开道路，公司里的职员都一脸意外地看着她，等人走了才小声议论着：

“看样子生意谈成了，终于不用担心被裁员了。”

“前面那个女的是谁啊？长得真带劲，身材也好。”

“听说是浮梦的娱乐总监，叫萧祈，半年前才上任。”

“不会吧！我看最近几日官方报浮梦的流水营利可高呢！好几家唱片、电影制作公司都跟他们签了合同。”

“这女的有点东西啊。”

“何止，你看咱们姜代理都得看她脸色办事呢。”

“切，能顺利签下这么多合同，不用想也知道她是怎么上位的，无非是仗着几分姿色罢了，狐媚子一个。”

就在姜远替萧祈按开电梯后，她偏头看了看秘书，说：

“去跟着姜代理整理一下《长宁》版权转让合同，还有两位艺人所有资料，一个小时后拿给我。”

“好的，萧总监。”

几人目送她进电梯后，也各自回到工位上。姜远却反常地瞥了一眼电梯门，很快走开。

电梯降至20层停了下来，门开后走进来一位略微发福、目光呆滞的眼镜男，大约三十五岁左右，身上穿着宽松的运动服，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，很明显他刚刚丢了工作。

林楠的目光从下到上扫过萧祈，眼底的猥琐藏都藏不住。他刚准备往里靠，眼睛却正对上她冰冷刺骨的目光，立马感到毛骨悚然，周身温度都降了几分，老实不敢动弹了。

萧祈就算不穿高跟鞋也有一米七，而完美得体的内衬更展现出她前凸后翘的身材，大衣微微敞开，长发随意散下，身上有一股空谷幽兰的淡雅香味。

眼型狭长却饱满，妖媚动人，挺翘的鼻梁让脸型更有立体感，如同从画中走出的美人一样，配上微挑的红唇，风情万种，性感地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
可突然电梯摇晃了几下，随后发出线缆摩擦碰撞的声响，停在了七层。

萧祈将身体重心靠在墙上，尽可能减缓高跟鞋走路带来的不稳。林楠则被吓了一跳，怀中的纸箱直接撞在墙上，里面还发出瓷器物品破碎的声音。

他无奈地啧了一声，掏出手机试图拨打求救电话。

而身侧的萧祈却敏锐地别过脸，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纸箱，眼底似乎闪烁着一丝雀跃与兴奋。

没人知道，刚才破碎声出现的时候，一缕十分微弱的气息飘了出来，瞬间逸散。

而这缕气息我们称之为“煞气”。

她勾了勾唇角，开口说道：

“你们公司电梯系统真垃圾。”

“啊哈哈，可能是我最近太背了。公司电梯半年维修一次，问题应该挺小的。”

林楠见她先打破沉寂，忙干笑着回应，随后将纸箱放下，用手机联系维修人员。

“等吧，一会就来人了。”

说完他缓缓蹲下，打开箱子翻动着什么，将一个碎成几块的陶罐拿了出来。

萧祈一见眸光微闪，装作惋惜地说：

“唉，可惜这么精美的作品。”

林楠看着它，脑中却回想起某些记忆，身体轻颤了下，语气低沉地说：“是啊，太可惜了。”

壹（一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