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利爪摩擦空气的声响近在咫尺,缺口处涌进来的尸身四肢扭曲,空洞眼窝映着锈色冷光,直扑倒地的钟阿城。
夏继瑞快步上前,一手稳住钟阿城的肩膀,另一只手捏起随身携带的镇魂符纸奋力甩出。符纸在空中自燃,腾起淡白色焰火,逼得逼近的尸身短暂顿住片刻。
“阿城撑住!”
宋珩身形掠至防线缺口,掌心镇魂石迸发刺目白光,硬生生将突进的几具尸身逼退。神魂相连的脉络持续震颤,不断传来其他人负荷暴涨的痛感,全队污染数值还在缓慢爬升。
晚调动铜镯剩余所有灵能,拓宽光罩护住后方众人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:“光罩最多再支撑三分钟!陆沉,动作快!”
陆沉立刻扑到东南角悬空的青砖旁,掏出随身携带的铁楔,狠狠卡进石板缝隙,双臂发力猛撬。
“咔嚓——”
厚重青石板应声掀开,一股刺骨的寒气混杂泥土与铁锈的气息自下方喷涌而出,漆黑阶梯蜿蜒向下,深不见底,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张开嘴。
地窖通道终于显露。
可还不等众人动身,那道黑色浓烟挣脱金光阻拦,再度成型。黑影悬浮在半空,沙哑古老的低语盘旋在内堂:“下去便是不归路……触碰主镜,你们所有人,都会永远困在古镇之中。”
“别信它!”宋珩冷眼直视黑影,“它被困三十年,只想阻拦我们摧毁镜阵。”
袁佳韦紧张环顾四周,不断逼近的尸潮距离众人仅剩数米:“这么多尸身,我们分批往下走吗?”
“不行,分散开神魂联结断裂,单人抵御阴气更加危险,集体撤离!”宋珩迅速安排,“夏继瑞搀扶钟阿城先行下地,苏湄护住画像紧随其后,袁佳韦居中,晚持续压制尸群,陆沉断后,我来拖住黑影!”
话音未落,数具尸身同时冲撞光罩,屏障裂痕大面积蔓延,金色灵光忽明忽暗,濒临破碎。
钟阿城咬紧牙关勉强站起身,毒素游走全身,四肢沉重麻木,长刀只能勉强握持。夏继瑞牢牢架住他胳膊,快步朝着地窖入口移动。
就在第一批人踏上石阶的瞬间,地面猛烈震颤。
所有次级尸身齐齐停下动作,头颅同步扭转,空洞眼窝对准地窖洞口,低沉沉闷的嗡鸣自它们胸腔发出。
内堂空气里漂浮的锈色微光尽数向着地下通道汇聚。
地底深处,传来一阵若有若无、幽幽沉沉的镜面嗡响——那是主镜在回应镜阵运转。
黑影缓缓下落,残缺的身形在灯光下忽实忽虚:“三十年前,和你们一样,也有一群人想要毁掉镜子。最后,全都化作了库房木箱里的躯壳。”
宋珩握紧镇魂石,目光沉稳不动。
“结局不会重演。”
他主动向前踏出一步,独自挡在通道入口,直面黑影与整片尸潮。
“晚,带着其他人全部进入地窖,找到主镜!我随后跟上。”
“宋珩!不可单独留下!”晚立刻出声阻止。
“没有时间犹豫。”宋珩声音平稳,“神魂纽带暂时不要切断,一旦我遇险,你们能够感知。记住,主镜核心附着大量怨念,千万不要直视镜面。”
晚紧攥铜镯,知道眼下没有更好方案,只能咬牙点头:“务必跟上我们!”
众人不再耽搁,依次顺着阶梯往地窖深处下行。苏湄一路小心翼翼护住被侵蚀的画像,灰黑色锈气依旧持续蚕食画纸,画中掌柜的轮廓愈发模糊。
通道入口只剩宋珩一人。
十六具次级尸身缓缓合围,黑烟凝聚的黑影伫立尸群后方,无声地盯着他。
宋珩将镇魂石横在身前,金色灵光环绕周身。
身后幽深地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,地底镜面的嗡鸣越来越清晰。
镜阵根源近在眼前,但所有人都清楚,真正最凶险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